星河抵达的时候,大约有一半男孩子打著赤膊。
儘管是炎炎夏季,可山上並不热,师黄问他们为何不穿上衣,回曰:怕刮坏。
一行人看著孩子们瘦骨嶙峋的身上刮出的道道血口和蚊虫叮咬的瘢痕,默然半晌。
方星河蹲在最小的小女孩面前,柔和相询:“小朋友,你几岁啦”
“7岁半。”
小女孩怯生生的,不敢抬头看方星河一眼,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
方星河看著她只有后世4岁幼童的身高,心疼的抱了抱她。
“真棒,这么小就自己走路上学啦!”
小女孩抬手指了指山腰一间破土房,道:“我家,那里。”
噢,这孩子是本村人。
也对,以她的身体,怕是走不了山路。
那么,周边的村落里,到底会有多少如她一般,气虚体弱走不出村庄的小孩子
方星河转头看向陪同的欒川县工作人员:“像她这么大的孩子,上学问题都是怎么解决的”
“解决不了。”
工作人员的表情很苦涩。
“山里情况特殊,不可能村村建校,不提钱的问题,教师缺口实在太大————
”
山里能够耕种的土地实在太少,因此都是小村,一村几十上百户,再多了便养不活。
单独为这样的村落建立小学,近乎不可能。
往往十几座山头,只有一个村庄有条件建立小学,然后吸引周边村落的孩子来此处读书。
那么,周边村落的孩子,就必须承担起高昂的行路成本。
这都不叫通勤,这是以骨血染山樑。
更典型的例子是那个14岁的少年。
那孩子骨架很大,但是肌肉不多,肩膀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黝黑粗糙的皮肤布满划痕。
方星河想跟他聊聊天,但少年十分侷促,问一句才答一句。
“你听说过我吗”
摇头,憨笑。
“念几年级”
低头,羞涩:“小、小学5年级————”
“是什么原因,可以和哥哥说说吗”
少年用力抿紧了嘴唇,有些不知所措,侧头看向兼任语文老师的校长。
校长用力点头,鼓励他大胆回答。
少年垂下头,用力攥住了肥大裤子的两侧,轻声回道:“爸爸死了,妈妈病重,爷爷奶奶干不动了,我得下地干活。”
四个短句之后,少年再不发一言。
校长急忙补充:“牛壮很聪明的,总共只是断断续续的念了三年时间————”
三年的学业,摊开来,塞进了八年的每一点空隙,变成了5年级的大龄小学生。
这一刻,贫穷和困苦在方星河面前具象化了。
小方也穷也苦,可他从不曾被困於大山,也不用在烈日中下田,更不缺乏了解外界的渠道,甚至还能敲来点钱染一头古惑仔黄毛。
但牛壮,哪怕方星河已经火到现在的地步,他却不曾在电视或者报纸上了解分毫。
方星河的表情难得的不平静,困惑而又凝重。
作为一个出生在2000年后的z世代,他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
哪怕重生到小县城,吉省的情况也比豫西山区好得太多。
东北的教育基础是建立在重工业体系之下的,长白山里的林场够封闭了吧
孩子也不需要靠双腿翻山越岭。
所以在后世,政府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方星河努力翻找记忆,模模糊糊的想起来,好像是大规模迁移居民出山。
也就是说,哪怕举全国之力,也只能通过出山安置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强行把公路、管网、教师铺满深山。
作为个人,他更做不到。
那么,到底应该怎样初步解决大山里的教育问题
方星河抱著小女孩,在校园里转了一圈,隨后又开始在村里漫步。
说是校园,其实就是三栋大平房。
村长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