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猛然间意识到,万历皇帝的问题,并非过往单纯的帝王猜忌,甚至还有夹杂些自卑情绪在里头。
事到如今,张居正受到西山书院的影响,也知道了一些教育学的理论。
万历皇帝这类情形,似乎在西山培文书院里头叫做“习得性无助”,在过往童年时候,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和打压。
说到这里,张居正便有些懊悔了,张允修这个逆子,已然充分说明,他这个爹爹、元辅的教育方式,乃是实实在在出了点问题。
不然从皇帝到几个儿子,怎么会各个皆是性情古怪乃至于皇帝都产生逆反心理
唯有张允修这逆子,倒是显得富有灵气。
张居正内心有所波动,可面上却是古井不波的样子,他微微拱手说道。
“陛下难道忘记了,西山一干之成效,大部分皆是小道么”
不愧是张居正,一句话下来,瞬间便让万历皇帝幡然醒悟过来。
对啊!特娘的,那些该死的清流成日里口诛笔伐,朕险些忘记了,西山之所以有这般成就,研究的就是杂学小道。
张居正乘胜追击说道。
“西山非是张士元之私地,西山没有城墙,也同样不是一座城池,西山之百姓非是张家之仆从,乃是陛下之子民。
西山在外头带着的也是皇家的名头。
最为关键的是.”
张居正顿了顿说道:“西山契约书里头,白纸黑字写着,皇家乃是西山最大股东,掌握西山一干决策之权.”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皇帝你在想些什么呢整个西山从一开始便是算在皇室,普通百姓就算是再推崇张允修,可却是绕不开皇帝的。
“西山是陛下之西山,西山无了陛下之应许,便犹如无根之水一般,转头间便会土崩瓦解。”
“今日张士元侥幸赢了那徐子升,可天下千千万万之士人,真能够认同张士元之理么”
“臣想来,这期间想必还有一番争端,乃是不会平息的。”
万历皇帝听到这话之后,脸上露出了欣喜,嘴上却是恶狠狠地说道。
“这些腐儒,成日里便是反对这个反对那个,实在是可恶。”
“臣斗胆进谏!”
张居正一幅肃然的模样。
“《资治通鉴》有云‘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纵使张士元乃臣之子,臣亦不得不直言。
朝堂理政,断然不可太过偏颇,新学之理固然别开生面,可却也有其弊,儒学礼义或有墨守陈规,历经世检验却也不乏可取之处。
治国之道,取百家之长,契天下之实情,因时顺势而调,方为长治久安之根本啊。”
万历皇帝眯起眼睛,审视着张居正,最后方才点点头说道。
“元辅乃是肺腑之言。”
“嘶哈”
张简修身上的包袱行李尚且还没脱下,身上还沾染着雪水,可却不管不顾,抱着一大盆米饭,对着面前的红油油的菜色疯狂下筷。
再夹起一块沾染红油的牛肉片,张简修吹了两口,便径直送入口中,就着一口米饭,整个人几乎都要灵魂出窍了一般。
干完半碗饭,张简修吃得满嘴油渍,这才放在碗筷靠着椅子,双腿伸开,十分感慨地说道。
“吃遍天南海北,还得是咱们西山的饭食,士元你从何想到得那么多想法,这水煮牛肉简直是人间美味啊皇帝来了也不换”
“皇帝还真在咱们西山。”张允修夹起盆里面红油油的豆芽,比起牛肉,这里头的素菜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张简修险些从桌子上摔下去,连忙说道。
“陛下在此那我等在此独自吃上这水煮牛肉,岂不是有些不敬,要不要前去禀告一番”
他指了指外头,显然心情很好。
“此番功绩,不亚于杀敌立功!”
张允修则是无所谓地说道:“自有爹爹前去应付,皇帝终究是皇帝,跟咱们并非凡夫俗子乃是大不相同,这等人间粗俗之物,岂能污了万金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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