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蜜糖的砒霜,是烫手的山芋,是通往万劫不复深渊的单程门票。拿了,就等于把自己彻底跟魏文庭这艘眼看着就要沉的贼船绑在了一起。
他微微一笑,伸手,将那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人脊梁的箱盖,缓缓地、坚定地,合上了。
“魏尚书厚爱,下官心领了。”陈越声音清晰,不卑不亢,“下官职责所在,只为治病救人。这银子,还请大人收回。”
魏文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似乎没听清:“小友,你这是何意?嫌少?”
“非也。”陈越摇头,一字一句道,“下官,只治牙,不治贪。”
“只治牙,不治贪!”
这六个字,如同六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魏文庭那张肥腻的脸上。魏文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点地冷却,最后变成了青红交加的极度难堪。他混迹官场几十年,送出去的钱,还从没被人当面退回来过!而且是用这么一句堪称奇耻大辱、指着鼻子骂他贪官的话!
“好……好……”他干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好一个‘只治牙,不治贪’!陈大人果然是风骨高洁,与众不同,老夫……佩服,佩服!”
他虽然嘴上说着佩服,但眼神深处,却悄然种下了一颗比黄连还苦、比毒药还烈的怨毒种子。他心想,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你脸你不要脸,不肯跟我同流合污,那你就是我的死敌!早晚有一天,老夫要让你连牙都治不成!让你知道知道,这大明朝,光有技术是远远不够的!
陈越仿佛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杀机,从容一揖:“若尚书大人无其他吩咐,下官告退。”
他转身离开书房,留下魏文庭一人对着那箱送不出去的银子,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陈越从户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拒绝了一箱能让他一夜暴富的银子,却赢得了一样比银子更宝贵、也更具杀伤力的东西——名声。
果然,还不到半日,京城的大小茶馆、酒肆里,就刮起了一阵威力十足的“陈牙匠旋风”。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御用牙匠陈神医,今儿个又出手了!就用了一根绣花针粗细的铜针,就把户部魏尚书那颗烂了几十年的蛀牙给捅穿了!”
“何止啊!我亲戚的表哥就在户部当差,他亲眼看见的!魏尚书当场就抱着一只酱肘子狂啃,边吃边哭,嗷嗷喊着‘祖宗显灵’呢!”
“嗨!这算什么!我听说的版本更神!据说魏尚书感动得不行,当场就要送他一千两银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人家陈神医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给拒了!还当场撂下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我只治牙,不治贪!”
很快,几个朗朗上口的“热搜词条”就在京师的街头巷尾火速传开,成了百姓们最新的谈资:【铜针治蛀牙】、【只治牙不治贪】、【尚书喊祖宗】。
城南最有名、最会蹭热度的说书先生,更是连夜就把这段子给编进了他的评书里,取了一个极为响亮的章回名——《铜针一抖定乾坤,尚书落泪喊祖宗》,说得是绘声绘色,听客们满堂喝彩,赏钱扔得比铜钱雨还密集。
而此时此刻,身处舆论风暴另一端的许冠阳府内,则是另一番愁云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