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能保证绝对隐秘的通信”
姑姑微微摇头,“其底层原理,其信号传递时产生的特殊能量涟漪特征,‘达点’早在多年前就已基本掌握并破解了。
你们之间那些所谓的秘密交流,在他们高度发达的监测网络眼中,大概率如同在万籁俱寂的山谷中高声呼喊,回声清晰,毫无秘密可言。”
余庆脸色骤然一变,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颈项上的项圈。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原来他自己一直在不知不觉中,亲手将己方的信息和盘托出!这种被彻底窥视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看着他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懊恼,姑姑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悲悯的意味:
“常生摧毁海渊市,看似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但那不过是‘达点’在地球上设立的、众多前哨站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据点。
他们真正的核心,其指挥中枢和主要力量,早在数年前就已整体迁往木星轨道。那里,依托气态巨行星的资源和更稳定的空间环境,才是他们经营的重心。
地球上的这些纷争,于他们而言,或许仅仅是一场观察低等文明内部互动与应激反应的、规模稍大的余兴节目。
但他们若因海渊之事而决定认真起来,以你们瓮山目前所拥有的力量,告诉我,你准备如何抵御”
最后,她再次旧事重提,目光变得恳切而深邃,仿佛要望进余庆的灵魂深处:“余庆,放弃这无谓的挣扎吧。主动脱离那具注定腐朽的脆弱皮囊,来天青城,加入我们。
尘世的纷争、特定种群的存续,这些过于沉重的枷锁不该,也不能由你一人来背负。
你可以拥有超越个体局限的广阔视角,体验近乎永恒的生命形态。这是我作为你在这世上曾经的血亲,能给你的、最真诚的帮助和庇护。”
余庆沉默了很久。雅室内只有人造泉水叮咚作响的微弱声音。眼前的流云依旧按照既定程序飘浮,窗外青天城在云端之下展现出它繁华而井然有序的面貌,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却又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杯早已凉透、香气散尽的茶,没有再去碰它。
“庇护…”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难以抑制地扯起一丝混合着无奈与决绝的苦涩弧度。
“谢谢你的‘好意’,姑姑。但有些担子,生来就注定要有人去扛。有些路,即便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是荆棘密布,也得咬着牙走下去。因为…那才是我们选择的,属于‘人’的路。”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向门外走去。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独自撑起即将倾塌的天空。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要保护的人。至于‘达点’…”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回室内,“他们要来,便来吧。”
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动闭合的门廊之外,姑姑,或者说她的这个化身,终于轻轻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已无热气的茶杯。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并非计划未能达成的恼怒,更像是一种…混合着血脉牵连的遗憾、对其未来的担忧,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她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仿佛怕惊扰了这精心营造的宁静:
“固执的家伙…这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已经启程了。愿你…能撑得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