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颇有诗才的士绅更是当场吟诗作赋,或颂扬石元帅爱民如子、德行感天,或赞美军民一心、共抗天灾的壮举,试图以此博得石山青睐。
这些即兴创作的诗词,无论艺术水平高低,石山都令新任的宣曹掾夏煜一一认真记录在案。
随后,将其刊印成册,配合红旗营日益成熟的宣传体系,在江南、江北各地广泛流传,让石元帅的“仁义”之名进一步具象化。
这批应景之作中,也确实涌现出了一些情感真挚、艺术性较高的作品,得以流传后世。
其中最为人称道的,是号称诗书画三绝的江宁才子马琬,目睹了军民携手抗灾的宏大场面,心潮澎湃,回家后闭门谢客,耗时整整三日,潜心创作了一幅诗画合璧的长卷,以记录此等千古奇景。
画中,石山元帅自然是核心人物,但其形象并未被过度神化,而是专注于指挥瞬间。
夏煜、孙炎等士绅也位列其中,长衫下摆沾满了泥水,跟在石山身后,或协调物资,或参与搬运,与占画面主体的短衣赤膊抗灾军民百姓融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意外和谐的画卷。
而画面的角落处,马琬还精心安排了两个身穿元朝紫色官袍的身影——正是兵败被俘的元廷江浙行省左丞左答纳失里,以及此前因和谈而被石山扣押的淮南行省参知政事赵琏。
二人衣冠依旧,却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立于一旁,与周围热火朝天的抗灾场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充满了象征意味。
在这两位元廷高官的远方,青灰色的江宁城墙在朦胧雨幕中若隐若现。仔细看去,城墙垛口之间,似乎还有另一道模糊的紫袍身影正在眺望此地。
这并不是马琬出于艺术想象的无端添加。
当日,元廷集庆路达鲁赤达尼达思确实就站在江宁城墙之上,亲眼目睹了城外石山亲率军民抗灾的震撼场面。他自然能看懂红旗营抗灾背后,那种蓬勃欲出的新生政权气象。
反观城内,人心惶惶的困境,这位蒙古贵族清晰意识到大势已去,江宁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当场“心疾”发作,被随从们慌乱地抬下城去,在城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石山很快就通过斥候得知了城头的混乱,但他并没有趁机下令攻城。
一方面,因为当时雨势未停,云梯湿滑,城墙下的土地更是泥泞不堪,不利于大型攻城器械展开和士卒攀爬,强攻城池的代价太大。
另一方面,他深知,此次抗灾行动对守城元军心理上造成的“心灵震荡”,还需要时间进一步发酵和蔓延,让其自行瓦解斗志,效果远胜于强攻。
两日后,雨台大营。
南河抢险事宜已告一段落,石山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蓝色布袍,终于能抽出空来,在自己的帅帐内单独接见新近前来投效的句容士子孙炎。
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两人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经过抗灾前线两日的近距离接触和观察,孙炎对石山的施政理念和行事风格有了更为立体的了解。他深知机会难得,一开口便直指核心,切入石山最为关心的根本政策问题:
“元帅,在下以为,元政之失,其首不在苛暴,而在宽纵失度,纲纪废弛!”
蒙元是异族政权不假,但平心而论,其诸般政策还真不比有些朝代更苛暴。至少在经济政策上,要比宋时宽松很多,在元廷治下做士绅,不要太舒服。
石山闻言,目光微凝,身体微微前倾,肃然抬手道:
“伯融,还请细细道来。”
孙炎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继续阐述:
“上古之时,大禹合众部落之力,治黄河以归海,方有国家。其后历代治国,莫不讲究均赋役以安黎庶,筑城戍以御外侮,劝农桑、兴水利以弭天灾。礼法并施,德刑相辅,乃为社稷稳固之根本。”
孙炎的这番话,自然带有很强的时代局限性,但其核心思想——即国家需要有效组织起来,汇聚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