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本官不敢擅作主张,还需返回与廉总兵商议之后,方能答复。”
石山自然不会允许这帮高丽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讨价还价,拖延时间。
他脸色一肃,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热火朝天地伐木、组装攻城器械的汉军工匠和辅兵队伍,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
“柳密直,你也看到了。我大军至此,战具齐备,攻心与攻城,不过在一念之间。
孤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考虑。时辰一到,若未见到你们的人撤出那两座营垒,我军便立即发起总攻!届时,可就不会再允许你们先撤三十里再追了!”
柳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从石山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毫不掩饰的决心和杀意。
他知道,这句话绝非虚言恫吓,高丽兵没有后援就没有士气和战心,纵使工事再坚固,也挡不住汉军数万大军的持续猛攻。
柳濯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抱拳道:
“汉王息怒!本……我这就回去禀明廉总兵!”
看着柳濯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忠义卫都指挥使左君弼凑到石山身边,带着几分不屑和笃定,低声道:
“王上,高丽人素来狡诈,寡信少义。他们请求王上宽限一夜,恐怕是缓兵之计,十有八九是想趁着夜色掩护,连夜溜走!”
“嗯!”
石山轻轻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相信柳濯或者廉悌臣的任何承诺,否则也不会提出让对方让出关键营垒作为“诚意”的条件。
不过,他此战的主要目标,本就不是全歼这支高丽偏师。点头应了声,便故意不接话。
左君弼好不容易抓到在汉王面前进言建功的机会,不想轻易放弃,继续主动请缨道:
“王上,既然料定高丽人要跑,咱们何不将计就计?今夜便让末将带本卫精锐,趁其拔营混乱之际突袭,必能大获全胜!”
“不用。”
石山果断摇头,直接否决了左君弼看似诱人的建议。
他太清楚自己麾下这些骄兵悍将对军功的渴望了,但越是如此,他作为势力领袖,越要保持清醒。一切战术行动,都必须服务于当前的整体大战略。
石山环视身边众将,耐心解释道:
“战场之上,虚实难测。李武在泗州方向是否成功抄了元军后路,脱脱的主力是否真的已经开始撤退,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一切都建立在战场形势分析之上。
就算李武已经成功,万一脱脱不想就此认输,宁愿赌上蒙元的未来,也要与咱们拼一把呢?若其率领精锐骑兵潜伏在侧,就等着我们与高丽兵在黑夜里混战一团之际,发起突袭。
而我军阵脚已乱,仓促应战,后果将不堪设想!”
石山顿了顿,强调道:
“此战,我们的主要战略目标,是挫败脱脱所部兵锋,解除其对高邮的围困,并确保其未来一段时间内,元军再无法对我大汉的江北侧翼构成实质性威胁。
只要高丽兵让出前沿营垒,并按照约定退军,使脱脱让他们殿后的计划破产,我军兵不血刃,便已在战略和士气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胜算在握。
咱们又何必为了多斩获一些首级,而去行此不必要的险招呢?”
解释完为何不夜袭,石山又将话题重新拉回既定的战略部署上,继续道:
“诸位须要牢记,我军当前的战略重心和主要力量,依然在江南,借此战之威,尽快打破与卜颜帖木儿等部元军的僵局,不能本末倒置。”
言及于此,石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想来,高邮城中的那位‘诚王’,也绝不愿意看到我军赖在淮东不走,甚至与他争夺这片‘名义上’属于他的地盘。
所以,脱脱此战必须被我军削弱,让他不敢再轻易南下。但是,也不能把他削弱得太狠,甚至一战就打垮了元军在淮东的全部力量。”
石山的目光扫过众将,说出了自己战后对淮东利益格局的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