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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希望,咱们费尽力气,最终却为张士诚这厮做了嫁衣,让他捡了个大便宜,趁机坐大,甚至,反过来给咱们制造麻烦……”
至于更深层次的,诸如“淮东历经战火,民生凋敝,已经成为经营负担,汉国现阶段不应背上这个沉重包袱”之类的真实想法,石山作为一国之主,未来还要收揽淮东民心。
这种过于现实且冷酷的话,私下跟镇守扬州的傅友德说说可以,却不宜在此刻当众讲出来了。
随着汉军这几年来东征西讨,屡战屡胜,石山在军中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
众将虽然各有心思,对未能全力追击歼敌或许有些遗憾,但见汉王计议已定,且其分析高屋建瓴,确实符合汉国当前和长远的根本利益,也就无人再提出不同意见。
石山也并未将破敌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高丽人会乖乖信守承诺之上。
此番大军北上,随军携带了部分便于运输的攻城器械关键组件。
抵达高丽军防线外围后,他一方面派柳濯劝降攻心,另一方面则立即下令部队伐木立营,工匠们则全力组装调试各种攻城器具,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强攻的架势,积极进行着大战的各项准备。
对面的廉悌臣,自然也通过探马的回报,清晰地看到了汉军这种“谈打结合”咄咄逼人的行动企图。
他在内心权衡再三,深知己方军心已乱,士气不振,若真的死扛下去,面对准备充分、士气高昂的汉军,结局必然凶多吉少。
因此,当柳濯带回石山“让出营垒,否则即刻进攻”的最后通牒时,廉悌臣只是稍稍犹豫,便咬牙同意了腾出那两座前沿营垒的要求。
——反正已经决定要提前撤军了,调整防务、收缩战线本就是必要步骤,不如借此显示“诚意”,换取一夜宝贵的缓冲时间。
左君弼的判断没有错,高丽人确实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连夜撤退。
而在亲眼确认高丽兵仓促却有序地撤出了那两座关键的前沿营垒,并由汉军前锋部队迅速接管后,
石山站在刚刚立起的中军望楼上,远眺着高丽军营地方向那明显变得频繁和混乱的调动迹象,嘴角泛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随即,他果断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令各部,今晚按照预先划定的营盘区域,提前宿营!饱食战饭,检查兵器、马匹,加强夜间巡逻和警戒,严防高丽军背信弃义,发动突袭!
明日,五更造饭,天明之前全军拔营,向北推进,追击敌军!”
什么“放你们三十里再追”的承诺?不存在的!
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
高丽人不敢相信石山的承诺,石山也同样不会让廉悌臣等人撤得太轻松、太从容。
他要的,是在尽可能减少自身伤亡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驱赶、压迫这支殿后部队,让他们将恐慌和失败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带回给正在溃逃的元军主力!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寒气尚未完全散去。汉军大营中已然人喊马嘶,炊烟袅袅。全军按照石山昨日下达的命令,迅速整队,拔营启程。
果然,前出的斥候很快回报:高丽军营地已空空如也,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垃圾和熄灭的灶坑,显然是在昨夜就已经仓促撤离了。
夜间视线极差,又天寒地冻,行军本就效率低下。
尽管高丽人提前做了些准备,比如让少数没有夜盲症的士兵在前面引路,后面的大部队则用长长的绳索串联起来,一个跟着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但即便如此,他们走了大半夜,实际也没能走出三十里地。
到了五更天将尽,人体最为疲惫、寒意最浓的时刻,廉悌臣看着身后这支人困马乏,队形早已散乱不堪的队伍。
只能无奈地下令,让将士们挤在道路两旁背风的地方,原地稍作休整,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等待天色稍亮再继续赶路。
同时,他狠下心肠,开始整编队伍,将一些伤兵、老弱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