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名书吏应声而出,展开手中的功劳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风字营,队正李四,斩首三级,赏钱十二贯!”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狂喜著衝上台,当著所有人的面,从书吏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一大串铜钱,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刘靖的方向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林字营,新兵张三娃,阵前射杀敌军校尉一名,虽力竭战死,其功不没!赏其家属白银十两,田五亩,其子入官学,束脩全免!”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
士兵战死有抚恤,这大伙都知道,可他娘的那点抚恤金也就意思意思,层层盘剥下来,到阵亡將士家眷手中,还不够塞牙缝的。
可眼下不同,刺史这抚恤,何止是丰厚,简直是让阵亡將士的家眷衣食无忧了。
死了都有如此重赏,这让那些还活著的士兵,如何能不眼红
如何能不拼命
新兵们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赏钱,看著那些领赏袍泽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呼吸都变得粗重,双眼赤红,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冲回战场,再砍他个七进七出!
而营地的角落里,被特许参加宴席的三百余名魏博牙兵,则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酒碗。
碗沿的劣质陶土,硌得他们掌心生疼,但他们却浑然不觉。
他们看著眼前这狂热的一幕,眼神里的情绪,比他们逃亡路上喝过的泥水还要复杂。
当初,他们跟著罗绍威在修罗场般的北方血战,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是家破人亡,是连条狗都不如的仓皇南逃!
他们战死的兄弟,尸骨都无人收殮,家人更是被当做牲畜一样,被朱温的军队肆意凌辱、屠戮。
可在这歙州,这些在他们看来还是新兵蛋子的南人,不过是打了几个月的顺风仗,竟能得到如此惊心动魄的重赏!
活著的,拿钱拿到手软。
战死的,抚恤丰厚到能让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们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泛起波澜。
羡慕嫉妒
不。
是一种更原始的渴望。
人群中的不少人,默默地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远不及心中的那团火来得滚烫。
他们看著高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刺史,看著他轻描淡写地挥手,便能引得万眾欢呼,便能让士卒用命。
这,才是值得卖命的主君!
这,才是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最后的归宿!
几十个眼神灼热的魏博老兵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
十二月十八。
刺史府,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刘靖看著眼前两个风尘僕僕的男人,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几个月不见,他们都像是被换了个人。
庄杰黑了,也瘦了,皮肤是南方的烈日反覆炙烤出的古铜色。
他一进门,脸上就掛著那种熟悉的的笑容,那股“自来熟”的活泼劲儿並没有因旅途的艰辛而消磨掉半分。
只是,如今这份活力不再是过去的跳脱,而是被一层风霜磨礪出的坚毅所包裹,表面看似平稳,底下却深不见底。
“启稟刘叔,崔家遍布南方的死士,共计二百三十三人,已尽数整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金石落地。
“属下亲自走遍了两浙、江南、江西、湖南四地,將潜伏的兄弟们一一甄別、联络。他们隨时可以化作主公最锋利的暗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闽南、两广与蜀中,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仅是来回奔波,便至少需要一年光景。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