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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实战。
刘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丹阳镇蛰伏的崢嶸岁月。
那时,他手下不过数百兵卒,皆是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逃户流民。
他便是用一次次残酷血腥的剿匪,將那群乌合之眾,硬生生锤链成了一支悍不畏死的敢战之兵。
一个兵,杀过人,见过血,与之前便会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一种漠视生死的凶悍。
想到此处,刘靖的眼神,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
他提起笔,先在给季仲的回信上写下八个字:加紧操练,枕戈待旦。
而后,他铺开一张新的信纸,这一次,笔锋直指甘寧。
信的开头,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
他盛讚了甘寧白手起家、组建水师的辛劳,肯定了他短短三月便让水师初具规模的功绩。
这些话语,足以让任何一个渴望得到上官认可的下属,感到如沐春风。
然而,写完这些场面话,他的笔锋倏然一顿,饱蘸墨汁的笔尖在空中凝住,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妻女的欢声笑语再次清晰地传来,夹杂著侍女的劝说声。
“夫人,小娘子,夜深了,仔细著凉……”
那是人间的烟火,是他誓死要守护的安寧与温暖。
可要守护这份安寧,就必须用最酷烈无情的手段,去摧毁外面世界的一切威胁。
慈不掌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刘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幽深如潭。
他再次落笔,这一次,笔下的字跡,仿佛都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锋锐之气,力透纸背。
“然兵不血刃,终为无用之器。新卒之锐气,当於血火中淬链方能成钢。”
“著你部,即刻起,以战代练!”
“鄱阳湖广袤千里,水匪丛生,为祸百姓,此皆尔等磨刀之石,进身之阶。”
“操练一段时日后,可尽取之!本官要的,不是捷报,而是结果!”
写到这里,刘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出甘寧的样貌。
那是一头桀驁不驯的猛虎,野性难除。
仅仅凭著一道冷冰冰的军令,甘寧固然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但或许会瞻前顾后,或许会为了保存自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这支队伍而畏手畏脚,打几场不痛不痒的顺风仗。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要的,是让甘寧彻底挣脱所有枷锁,毫无顾忌地露出最锋利的爪牙!
他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是一支在最短时间內,用血与火餵养出来的虎狼之师!
如何才能做到
刘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洞悉人性的弧度。
对付甘寧这种人,最好的韁绳,从来不是军令与威权,而是利益!
是野心!
是给他一个足以让他彻底疯狂的理由!
他再次蘸饱浓墨,在信的末尾,用一种近乎狂放的笔触,又重重地添上了一句。
一句足以让甘寧,乃至任何一个乱世武夫,都彻底疯狂的话。
“剿匪所得之一切缴获,五成上缴府库。”
“余下五成……悉数充作水师军费,由你自行调配,本官概不过问!”
写完,他將手中的狼毫笔重重掷於笔架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成了。
他几乎能想像得到,当甘寧看到这封信时,眼中会燃起何等炽烈的火焰。
看似是毫无保留的放权,实则是更狠辣的驾驭之术。
“自行调配,概不过问”,这八个字,给予的不仅仅是钱財,更是无上的权柄与信任。
但刘靖很清楚,他放出去的,是一头被三道无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