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
凌晨两点,市三院旧楼,只有我头顶这盏接触不良的灯管在嗡嗡作响,发出惨白又闪烁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霉味,挥之不去。作为刚转正没多久的护士,被排到这座几乎废弃的旧楼值夜班,心里难免发毛。周围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请所有患者,立即返回各自病房,医生即将开始夜间查房。”
广播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的、略带电流杂音的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的布料。开什么玩笑?这座旧楼,明明三年前就因为搬迁和一系列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彻底废弃了。哪里来的患者?哪里来的医生查房?
可广播还在重复,字正腔圆,不容置疑。
紧接着,走廊深处传来了声音。
哒…哒…哒…
是脚步声,沉重,拖沓,像是穿着不合脚的软底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它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正从走廊的那头,朝着护士站这边过来。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腔。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喉咙。我死死盯着护士站外那条被昏暗笼罩的走廊,耳朵拼命捕捉着那脚步声的动向。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是从离护士站最近的那间101病房传来的。那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
“吱呀——”
……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走廊两侧的病房门,一扇接着一扇,依次发出了被推开的呻吟。由远及近,那声音不疾不徐,稳定得让人心寒。仿佛真的有无形的“患者”,在遵循广播的指令,默默回归了自己的“巢穴”。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旧楼的病房早就清空了,门锁大多锈死,怎么可能……
脚步声还在靠近,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听到那种湿漉漉的、粘腻的摩擦感。它已经快到走廊的拐角了,拐过来,就能直接看到护士站里的我!
我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是躲起来?还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几乎是本能,我一把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点开,只有短短一行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眼中:
「别回头!看清楚,你桌上根本没有值班表!」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桌面——那本摊开的、我刚才还在上面写写画画的蓝色文件夹,里面夹着今晚的值班安排和注意事项……
不!不对!
文件夹里是空的!
不,不仅仅是空的!那根本不是什么文件夹,那是一本硬皮、陈旧、封面模糊不清的……日志本?而我刚才用来写字的,也不是笔,是一截不知道哪里来的,焦黑的炭条?
那所谓的“值班表”呢?我明明记得……我记得上面有我的名字,有护士长的签名……
可此刻,桌面上除了那本空白的、来历不明的旧日志和炭条,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值班表!从来没有!
那我刚才……一直在往什么东西上写字?
“哒…哒…”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护士站外面,隔着一道磨砂玻璃的挡板。
我能感觉到,一个冰冷的、沉重的“存在”,就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却带着实质般的压力,几乎让我窒息。
广播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推门声也消失了。
整个旧楼,重新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它…就在外面。
它…在等什么?
我不能回头。短信警告我不要回头。可我能感觉到,一道黏腻、阴冷的“视线”,穿透了磨砂玻璃,牢牢地钉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