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生命本身。
我的目光,穿过依旧在弥漫的硝烟和热浪,本能地寻找着巴克的身影。
他没死。
但他此刻的样子,或许比死还惨。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被完全炸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军裤,暴露在空气中。他正靠在一只还在燃烧的轮胎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一双赤红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山脊上的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手下的那个独眼龙副手,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条腿还诡异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在几秒钟后才缓缓倒下。
幸存的几个士兵,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极致的恐惧,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有的想爬过去救助哀嚎的同伴,有的则丢下手中的枪,歇斯底里地准备向峡谷外逃跑。
“是你……”巴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痛苦,“是你!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你这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他挣扎着,用仅剩的手臂,试图举起身边的一支AK-47对准我。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死亡的威胁再次降临,肾上腺素带来的虚假勇气让我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我死死地盯着他,大脑在极度的混乱和耳鸣中,疯狂地寻找着逻辑的线索,试图为自己拼接出一条生路。
“不是我!”我用尽全力大声反驳,声音因为恐惧和脱水而干涩无比,“开炮的不是优素福的人!他没有火箭炮!你没看到吗?这是精准的、覆盖性的炮击!是正规军的战术!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冲着那车货来的!”
我的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浇在了巴克那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头顶。
他愣住了,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存的清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辆已经被炸成一堆废铁的军火卡车,又茫然地看了看寂静无声的峡谷两端。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如果这是优素福的援军,此刻他们应该已经从两端冲进来,收割残局了。但这片刻的死寂,反而预示着更可怕的危险。
就像股市中,一轮惨烈的暴跌之后的短暂横盘,往往酝酿着新一轮更猛烈的下跌。
“所有人……准备战斗!”巴克仿佛回光返照般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怒吼,“有……有敌人!”
然而,已经太晚了。
一阵沉闷而规律的引擎轰鸣声,从峡谷的另一端缓缓传来。那声音,和我之前乘坐的那些破旧皮卡完全不同,更加厚重,更加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钢铁巨兽的压迫感。
两辆漆着墨绿色沙漠迷彩的装甲运兵车,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魔兽,一前一后,毫不在意地碾压着遍地的尸体和车辆残骸,缓缓地驶入了峡谷。车顶上架设的重机枪,正缓缓转动着炮塔,冷漠地扫视着这片屠场。
在装甲车的后面,跟着两队呈标准战术队形散开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军服,头戴凯夫拉头盔,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的武器不再是五花八门的AK系列,而是清一色的、崭新精良的华夏产56式自动步枪。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漠,交替掩护,一步步地向前推进,用精准的点射,清理着战场上任何一个还企图反抗或者逃跑的幸存者。那是一种冰冷的、高效的、如同机器般的纪律性。
和巴克手下那群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是‘沙漠之蝎’……”一个幸存的“血狼”成员,脸上露出了比死亡更恐惧的表情,用绝望的语气哀嚎道,“是……是奥马尔将军的亲卫队……”
话音未落,一串精准的短点射,就从远处飞来,终结了他的生命。
战斗?不,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专业的清剿。
“血狼”武装最后几丝脆弱的抵抗,在“沙漠之蝎”这台高效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利落地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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