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之人’,柱子哥,很可能就是带你找到老把头的人!这串联起来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校长!”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两人从密室的另一个隐秘出口离开。这次是一条更为狭窄、仅供一人通行的石砌暗道,潮湿阴冷,不知通向何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北平东城,煤渣胡同深处。 狭窄的胡同如同迷宫,两侧是低矮破旧的平房,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煤灰的气息。一处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院门紧闭,门楣斑驳。这里是苏婉婷通过燕大医学院极其隐秘的地下联络网,最终确认的安全落脚点——属于一位早已退休、深居简出却心系家国的老教授。
狭小的东厢房内,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着。陈铁柱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线条。左腰腹那道被日军刺刀划开、反复崩裂的伤口狰狞外翻,边缘红肿,深处甚至能看到暗红的肌肉组织,触目惊心。汗珠混合着渗出的血水,顺着他绷紧的脊背滑落。
苏婉婷跪坐在他身旁的炕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神情专注到了极致,清澈的眼眸中只剩下那道可怕的伤口。她手中的柳叶刀在酒精灯上反复灼烧消毒,散发着微蓝的火焰光芒。旁边的搪瓷盘里,整齐地摆放着镊子、纱布、针线,还有几支珍贵的盘尼西林针剂(青霉素)。空气里弥漫着酒精、血腥和紧张的气息。
“伤口很深,感染严重,部分组织坏死。必须彻底清创缝合,否则……” 苏婉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铁柱,“柱子哥,没有麻药了……只能硬扛。咬着这个!” 她递给陈铁柱一卷干净的纱布。
陈铁柱接过纱布,随意地咬在嘴里。他看着苏婉婷额头的汗珠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湿润的眼睛,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他点了点头,声音透过纱布有些含糊:“动手。”
锋利的柳叶刀带着灼热的气息,稳稳地切开了红肿发炎的边缘!动作精准、迅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冰冷的刀锋切入滚烫的血肉!
“嗯——!” 即使早有准备,那钻心蚀骨、如同刮骨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陈铁柱的全身!他高大的身躯猛地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浑身的肌肉瞬间腾起,如同钢铁般块块分明!汗水如同溪流般汹涌而出!他死死咬紧口中的纱布,牙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脖颈和额头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凸!粗壮的左臂猛地抓住身下的炕席,坚韧的草席瞬间被抓裂!但他坐在那里,如同钉在地上的铁桩,除了那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和压抑到喉咙深处的闷哼,竟没有移动分毫!
苏婉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下肌肉组织的每一次痉挛和抵抗!看着陈铁柱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却依旧如山般稳固,看着他布满血丝、因为剧痛而微微凸起的眼眸深处那份令人震撼的坚韧,一股混杂着强烈心疼、深切敬佩和难以言喻悸动的热流,在她胸口激荡!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动作反而更加稳定迅捷!剔除腐烂发黑的组织,清理脓液和凝血块……每一步都伴随着刺目的鲜血和难以想象的剧痛!
“快了……柱子哥……马上就好……” 苏婉婷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温柔的安抚,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滴在陈铁柱滚烫紧绷的脊背上。
杜三锤站在角落,看着这如同酷刑般的场景,吓得面无人色,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剧烈的清创终于完成。苏婉婷没有丝毫停歇,拿起穿好羊肠线的缝合针,动作快如穿花蝴蝶!细密的针脚如同精密的艺术品,迅速地将那道恐怖的伤口边缘严密地缝合起来!每扎一针,都牵引着巨大的痛楚!
陈铁柱的身体随着每一针落下而剧烈地抽搐一下!他的意识在剧烈的疼痛冲击下有些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暗和眩晕。但在那黑暗的边缘,他仿佛又看到了靠山屯的冲天火光,看到了山谷口倒在血泊中的兄弟,看到了浑河上为他挡下炸弹的老马……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