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沿海的废弃渔村弥漫着一股咸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海风卷着灰败的尘土,拍打在“红星小学”那块褪色的校牌上。
林九穿着一身印有“区域电网维护”字样的工装,肩上扛着工具包,走进了这片被数据标记为“高频噪音污染区”的死寂之地。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幸存者聚落的管理者只当他是军管会派来检修线路的技术员,热情地为他安排了住处,并允许他在聚落内自由活动。
但林九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些锈迹斑斑的电线杆。
他的目标,是那群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孩子。
连续三天,林九像个幽灵,徘徊在教室的窗外,躲在倒塌的围墙后。
他用便携终端上的高敏度拾音器,记录着这里的一切声音:孩子们读书的嘈杂、课间的嬉笑、甚至是粉笔划过黑板的刺耳摩擦。
这些声音在他的频谱分析图上,交织成一片混乱、无序的波形,正如他最初的判断——原始、萌芽,充满了混沌的生命力。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堂户外游戏课的开始,让一切发生了质变。
“一、二、三,木头人!”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高声喊道,随即猛地转身。
操场上,十几个正在奔跑的孩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形态各异,纹丝不动。
林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女孩喊出“人”字的那个瞬间,他终端的生命体征监测模块上,代表全场儿童呼吸频率的曲线,竟如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齐齐斩断,同步暂停!
不是变缓,不是压抑,是彻底的、绝对的静止!
他迅速调出数据,将时间轴放大到毫秒级。
暂停时长——零点六一秒。
他切换到另一组对比数据,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一个骇人的名字:“锈肺兽”,以及它的生理弱点——神经反射抑制窗口,0.6秒!
在这种变异兽的感知中,0.6秒内无呼吸起伏的生物,等同于死物。
林九的指尖冰凉。这绝不是巧合。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紧随其后。
一个站在队伍最末端,梳着蘑菇头的小女孩,动作稍慢了半拍,但在所有人都定格后,她也精准地停住了。
林九调出她的资料,档案上赫然写着:先天性失聪。
她听不见指令!
林九死死盯住回放画面,将地面震动波形与女孩的动作逐帧比对。
他发现了!
就在那声“木头人”落下的刹那,所有孩子在急停时,右脚都会下意识地重重踏地,形成一道极其轻微但频率高度统一的震波!
那个失聪的女孩,正是凭借着从地面传来的这股震动,完成了与所有人的完美同步!
他们不是在玩游戏。
是在用身体,用骨骼,用最原始的本能,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如何在怪物的利爪下,抠出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孩子们很快笑闹着“复活”,追逐着开始了下一轮。
一个“被抓住”的男孩笑着倒在地上,又敏捷地爬起,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粹的快乐。
林九靠在墙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这股“噪音”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它不是被动适应的机械节律,而是无数个生命体在主动地、互相学习、彼此纠正,共同谱写出的一曲稚嫩却无比坚韧的求生战歌。
几乎在林九洞悉真相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南部盐田区,一份加急情报被送到了赵雷的案头。
“报告:南部七号盐田区出现异常集结。连续七日,超过三十名晒盐工于凌晨四点整,在盐场主堤坝上进行无意义的、长达一小时的整齐徒步往返。情报部分析,有潜在暴动或邪教仪式风险,建议立刻派遣装甲单位进行威慑性压制。”
“压制个屁!”赵雷一把将报告拍在桌上,粗粝的嗓音震得通讯员耳朵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