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漓。
赵雷的脸色再度变得铁青,他看了一眼天色,铅云压得更低了,这座桥撑不了多久。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能再等了!准备定向爆破,把这一段彻底炸掉,我们重筑桥基!”
“不行!”陈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炸了这座桥,就等于炸了所有人的心!赵教官,这座桥连接的不是两岸,是信约!是大家还相信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信约!”
赵雷怒吼道:“信约能当饭吃吗?桥塌了,所有人都得饿死!”
陈牧没有与他争辩,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那是前几天在工坊里学习时,因为手抖打翻了工具箱,被众人嘲笑过的残疾少年,他的左手有先天性的萎缩。
“你,”陈牧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少年怯懦地抬起头,眼神躲闪,缓缓走了过来。
陈牧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扳手,递到少年面前。
那扳手的重心被刻意前置,握柄处缠绕着细密的防滑麻线,大小和弧度,竟是完美贴合了少年那只萎缩的左手。
这,竟是一把陈牧依照少年的手型,特意为他改造的工具!
少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把扳手。
“他们进不去,你行。”陈牧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那里面空间狭小,正好用得上你这只手。”
少年下意识地摇头,将萎缩的左手藏到身后,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行……我的手会抖……”
陈牧蹲下身,与少年平视,浑浊的眼中映出孩子惊恐的面孔。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轻轻扶住少年的肩膀。
“听着,你修的不是桥。”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少年的耳中,也传入了旁边赵雷的耳中。
“是你自己,站稳的地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少年和赵雷的心头同时炸响!
少年猛地抬起头,看着陈牧那双深邃的眼睛,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渐渐平复。
他咬紧牙关,一把抓过那把为他量身定做的扳手,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狰狞的检修舱爬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少年瘦小的身躯,果然轻易地滑入了舱内。
黑暗、狭窄、冰冷的空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别怕,听我指挥。”陈牧的声音从舱外传来,沉稳而有力,“左前方,摸到一根横杠,那是液压阀的泄压杆。用你的右手稳住扳手,左手辅助发力,逆时针转动三圈,不要多,也不要少!”
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少年压抑的痛哼。
显然,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划伤了。
但扳手转动的声音,没有停。
一圈,两圈,三圈!
“好了!现在找到千斤顶底部的固定螺栓,一共四颗,全部松开!”
“咔……咔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舱外,所有人都心悬一线。
赵雷死死盯着那座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桥梁,手心全是汗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桥体发出一阵最剧烈的呻吟,仿佛即将彻底断裂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桥下传来,紧接着,所有人清晰地看到,那微微下沉的桥体,竟然被一股巨力从下方缓缓顶起,回升了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一厘米!
成功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赵雷第一个冲上前,亲自将那名少年从舱口接应出来。
少年浑身是泥,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那只萎得不成样子的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