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那语调里的兴奋与鄙夷,却像针一样刺着她的耳膜。
就连日常最简单的买菜,也成了一种心理负担。
她常去的那家菜市场,摊主们大多认识她这个“学校的张老师”。以前,他们会热情地招呼她,夸她气质好,有学问,还会给她挑最新鲜的蔬菜。现在,这种热情消失了。当她走近摊位时,一些相熟的摊主会显得有些不自然,称菜、收钱的动作变得机械而迅速,尽量避免与她对视。她偶尔能捕捉到他们与其他顾客交换的、心照不宣的眼神,或者在她转身离开时,身后响起的、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看着挺端正的,唉……”
“所以说啊,人不可貌相……”
“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像冰冷的雨点,打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她只能加快脚步,逃离那弥漫着菜叶腐烂气味和人性凉薄的市场,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仿佛有千斤重。
在这种全方位、无休止的无形压力之下,张玉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浓重,像是永远无法消退的阴云。脸颊微微凹陷下去,失去了往日健康的光泽。她的食欲变得很差,常常对着饭菜发呆,勉强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体重在不知不觉中减轻,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穿起来显得有些空荡。
最明显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她很少再笑了,即使偶尔牵动嘴角,那笑意也抵达不了眼底,显得疲惫而勉强。她的话变得更少,除了必要的教学工作交流,几乎不再与人主动交谈。整个人像一株失去充足光照和水分的植物,虽然依旧挺立着,但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地从内部消耗、流失。
她试图强打精神,用工作麻痹自己,用阅读转移注意力,但那些异样的眼光、背后的议论、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如同编织成的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抑和深入骨髓的孤独。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难熬,白天的种种细节会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必须扛过去,但那份支撑着她的力量,正在被这无声而巨大的压力,一点点地磨损、消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