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有叹息,还有一种成年人面对复杂世事时特有的沉重。
“小孩子家,打听这些做什么?好好念你的书。”苏建国闷声说了一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不太愿意让孩子过早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晓光却不依不饶,她放下筷子,语气急切:“张老师她……她最近很不好!我看着都心疼!她眼睛老是红的,上课也老是走神,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你们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嘛!”
李春燕看着女儿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放下抹布,走到桌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晓光,张老师……是遇到了一些难处。”
“什么难处?”晓光立刻追问。
李春燕斟酌着词语,尽量说得含蓄,避免那些腌臜的词汇玷污了孩子的耳朵:“就是……张老师和她爱人,分开了。现在有些人,在背后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虽然母亲说得隐晦,但十四五岁的晓光,已经能够模糊地理解“分开”和“不好听的话”意味着什么。她想起学校里偶尔听到的、那些高年级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提到的“离婚”字眼,想起偶尔听到邻居议论谁家媳妇“被休了”时那种鄙夷的语气……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是因为张老师离婚了,所以大家都在说她坏话吗?所以张老师才那么难过,那么憔悴?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不解的情绪涌上晓光的心头。她不明白,张老师那么好的人,为什么有人要说她坏话?为什么分开生活,就要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凭什么说张老师坏话!”晓光的声音带着哭腔,为她敬爱的老师感到无比的委屈和不平,“张老师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苏建国看着女儿激动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李春燕伸手摸了摸晓光的头,语气充满了无奈:“这人世间,有时候就是这样,白的能被人说成黑的。有些人,就喜欢看别人倒霉,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子。张老师现在,不容易啊……”
从父母这里得到的信息虽然零碎而模糊,但已经足够让晓光拼凑出一个让她心碎的事实:她最敬爱的张老师,正在遭受一场来自周围环境的、不公正的欺凌和巨大的精神压力。
这个认知让晓光一夜辗转难眠。她躺在床上,眼前反复浮现张老师那双红肿的、强颜欢笑的眼睛。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潮水般淹没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那个曾经给予她无数温暖和力量的人。她只知道,看着张老师独自承受这一切,她的心,很疼,很疼。这份源于纯真心灵的敏锐感知和深切担忧,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少女苏晓光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