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将古董修复作为未来职业的构想,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生活的具体形状便已在海边的晨光中继续勾勒。
几天后的清晨,镇上的市集比往常更热闹些,据说是有附近渔村带来了刚捕捞上来的新鲜海产。林晚兴致勃勃地想去看看,沈砚自然陪同。
市集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鱼贩的吆喝声、主妇们的讨价还价声、孩子们在人群里穿梭的笑闹声,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画卷。林晚在一个卖海蛎的摊位前停下,弯腰挑选着那些外壳沾着海泥、却透出内部丰腴的生物。
沈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他的视线掠过嘈杂的人群,掠过堆积如山的渔获,最终在一个角落里微微停顿。那里有两个穿着与本地渔民格格不入、神色也有些游离的男人,正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过往行人,目光偶尔会落在……林晚的背影上。
不是那种普通的打量,带着一种评估和确认的意味。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不易察觉地变得锐利。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几乎将林晚完全挡在自己与那个方向之间,宽阔的背脊如同一道沉默的壁垒。
林晚正专心挑着海蛎,并未察觉身后的暗流。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回头想给沈砚看:“你看这个……”
话未说完,她便对上了沈砚沉静却隐含警备的眼神。他的目光与她短暂交汇,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看向她手中海蛎的样子,语气如常:“嗯,很肥。”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明白了。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迅速付了钱,将挑好的海蛎放进篮子里,然后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沈砚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仿佛只是一个依赖着伴侣的普通女人。
“走吧,再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好的青菜。”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却在他手臂上微微用力。
沈砚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挽着,配合着她的步伐,转身融入了另一侧拥挤的人流。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不是恐惧,而是高度的警觉和与他一致的应对。
他们没有再回头去看那两个男人,也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只是像所有来赶集的夫妻一样,在各个摊位间流连,偶尔低声交谈,挑选着蔬菜水果。沈砚的感官提升到极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两道视线没有跟上来,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了片刻。海风吹散了市集的喧嚣,也吹散了刚才那短暂的紧张。
“是……冲我们来的吗?”林晚轻声问,挽着沈砚手臂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不确定。”沈砚回答,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试探。”他顿了顿,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她的温度和轻微的依赖感,补充道,“不用担心,他们没跟上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晚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他在,她会安全。而这种并肩面对潜在风险的感觉,奇异地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回到家,阳光正好洒满阳台。那盆绿萝似乎又抽出了新的嫩芽,翠绿欲滴。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市集上的小插曲,生活很快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林晚开始处理买回来的海蛎,准备做一道蒜蓉蒸海蛎。沈砚则拿着工具,继续打磨一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准备做成镇纸的沉香木。
厨房里飘出蒜蓉和海鲜混合的诱人香气,阳台上传来砂纸摩擦木头的沙沙声。偶尔,林晚会探出头问一句:“沈砚,盐放这些够吗?”或者沈砚会走到厨房门口,看她是否需要帮忙撬开顽固的海蛎壳。
傍晚,饭菜上桌。蒜蓉蒸海蛎鲜香扑鼻,简单的炒青菜碧绿清爽。两人面对面坐下,窗外是沉入暮色的海,屋内灯光温暖。
吃饭时,林晚说起她最近收到的一封读者邮件,是一个女孩说她写的关于海边日落的文字,让她走出了失恋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