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
瑞恩领地的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新鲜石屑的气息。
诺丁顿庄园的翻修工程。
已然全面展开,往日沉寂的庭院如今热闹不少。
老费伦和他的学徒们搭起了坚实的脚手架。
叮叮噹噹的凿石声不绝於耳。
新的石料被仔细地垒砌在加固好的地基上。
逐步替换下,那些风化的旧石。
木匠索林则带著另一批人,在空地上处理从瑞恩领地林场新伐来的橡木。
刨飞舞。
工人们喊著號子。
用粗绳拖拽重物,协力架起房梁。
瑞恩几乎整日都扑在工地上,亲自参与其中。
有时瑞恩会老费伦蹲在一起,对著草图商討,加固墙体的具体方法。
而有时候,他又会跟索林协调主梁的尺寸。
但最关键的重心,瑞恩还是放在了。
石料和木材的供应。
確保工程不至中断。
亲眼见证衰颓的家园重新变得坚固。
这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是任何事务都无法比擬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九月下旬。
瑞恩和薇薇安收到了,入秋后的第一封家书。
是来自肯德基的。
屋內。
薇薇安的手指几乎有些颤抖。
“是肯德基的信!”
她激动地对走过来的丈夫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被明亮的喜悦取代。
两人迫不及待拆开信。
肯德基飞扬跳脱的字跡跃然纸上,字里行间充满了年轻人的兴奋。
信中,他並未过多描述学习的艰辛,而是兴致勃勃讲述他如今的学习进度。
以及他被黑袍法师,察理察收为弟子的事情。
信中他写道:
“父亲,母亲。”
“这里的知识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每一天都让我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却又无比渴望去探索。”
“我一切安好,饮食起居皆有规律,请勿掛念。”
“唯盼领地安寧,一切顺利。”
瑞恩读著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欣慰之色溢於言表。
他能感受到儿子字里行间那股蓬勃生命力。
以及儿子所展现的求知慾,这远比学会一两个所谓的法术更让他安心。
薇薇安更是眼眶微红,反覆摩挲著信纸,仿佛能触摸到远方的儿子。
“他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她喃喃道,小心翼翼地將信件重新折好。
每逢来信她都会这样贴身收藏。
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喜悦过后,庭院里忙碌的声响似乎短暂地沉寂了一瞬。
瑞恩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修缮的庄园围墙。
望向北方遥远的天际。
黑云压城,雨將至。
薇薇安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喜悦渐渐消散。
化为深深的牵掛。
“不知道薇尔莉特现在怎么样了……”
薇薇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那孩子被调往前线这么久,也没有回信。”
瑞恩伸出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
“我们的女儿很坚强,薇薇安。”
“要相信她!”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妻子,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她会平安归来的。”
下一刻,瑞恩抱紧薇薇安,他收紧的手臂。
还有望向北方不曾移动的的眼睛。
却透露了他內心的担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