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黑暗。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破碎而模糊。疼痛是唯一的锚点,提醒着刘臻他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耳边响起持续的、震耳欲聋的嗡鸣,仿佛有无数铜钟在颅内敲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天旋地转。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袭来,他侧身干呕,却只吐出一些酸水。浑身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尤其是胸口,仿佛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他发现自己仍躺在“倾听者平台”冰冷的岩石上。天空依旧是那种不祥的、被幽淡磷光笼罩的昏沉色调,但之前那连接天地的狂暴能量光柱和旋转的云层漩涡已经消失不见。远方那座“源头”主峰依旧矗立,但峰顶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只剩下些许残余的电弧在裂缝边缘闪烁,如同垂死的余烬。那股之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能量狂潮,此刻竟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暴风雨过后死寂的余波,在空气中缓缓荡漾。
发生了什么?他最后的记忆是那声仿佛来自太古的叹息,和手抄本融化般的触感。
手抄本!
他猛地抬手看向掌心——右手掌心处,赫然多了一个清晰的、由细微的暗金色线条构成的复杂印记!那印记的轮廓,与他那本手抄本封面上那只环绕着星辰的眼睛图案,惊人地相似!印记微微凸起,触感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他的心跳隐隐共鸣!
手抄本真的融入了他的身体?这怎么可能?
他震惊地抚摸着手心的烙印,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与周围环境能量波动相连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他无需刻意感知,就能“感觉”到脚下平台残留的防护阵列能量、远处“源头”主峰那趋于平复但依旧危险的沉寂、甚至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渐渐消散的能量余絮,仿佛他的神经末梢被无限延伸,与这片天地的“呼吸”连接在了一起。
这就是父亲和烛阴老人口中“钥匙”真正的形态?与持有者融为一体?
未及细想,掌心烙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灼热感,方向直指“源头”主峰山腰那处坍塌的裂缝!
几乎同时,一段破碎的、并非通过耳朵接收的、仿佛直接投射在脑海中的影像碎片闪过——
剧烈的爆炸和岩石崩塌。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惨叫(非中文)幽蓝的能量乱流失控反噬,吞噬设备和人体,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手持某种仪器、面容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身影(基金会特使)在最后一刻被崩落的巨石淹没,一个金属箱在混乱中滚落深渊。
影像戛然而止,如同断电的屏幕。
刘臻心脏狂跳。这是“源头”核心区域最后时刻发生的事情?是烙印捕捉到的能量残留记忆?“獠牙”和基金会特使的实验彻底失败,遭到了反噬?那个金属箱里面是抢来的数据和“样本”吗?它们坠入了深渊?
就在这时,山下“门槛”方向,传来一阵密集且异常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打破了死寂!但这次的交火声持续时间很短,很快便趋于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枪声,仿佛战斗已接近尾声。
发生了什么?是谁赢了?
他挣扎着爬起,倚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向山下望去。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战况,但枪声确实在迅速减少。
掌心烙印再次传来温热感,这次指向平台通往山下的小径方向,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
有人上来了,速度很快!
刘臻立刻警惕起来,强忍剧痛,移动到平台边缘一块巨岩后隐蔽,手中紧握那根半截共振棍(它竟奇迹般地没有丢失),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轻盈而急促,并非一人。很快,几个身影出现在小径出口。
为首的,正是那名在“门槛”工事指挥的刀疤汉子“守陵人”头领!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端着步枪,警惕地扫视平台。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带伤的“守陵人”队员,以及两名穿着灰色风衣、气质冷峻的“羽卫”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