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寨的惊魂一夜,彻底打碎了短暂的宁静。那幽蓝鬼火般的追踪方式,诡异莫测,远超刘臻对“红视”组织的想象,也印证了苏承远警告的可信度。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夜色掩护,凭借对山林的熟悉和“引路杖”对地形的微妙感知,一路向西北方向亡命奔逃。
他不敢走任何已知的小径或废弃车道,只能凭借指南针和星象,在密林和深谷中穿行。怀中的金属碎片持续散发着异常的温热和嗡鸣,如同一个不断被拨动的警铃,提醒着追兵可能并未远离。掌心烙印也传来持续的、被窥探般的刺痛感,让他精神紧绷,不敢有片刻松懈。
数日不眠不休的跋涉,体力再次逼近极限。干粮耗尽,只能依靠野果和溪水充饥。伤势虽已无大碍,但疲惫和精神的煎熬让他形销骨立。
七天后,他终于穿出了连绵的群山,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也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一片浩瀚无垠、赤地千里的荒漠,展现在眼前。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赭红与灰黄,沙丘连绵,如同凝固的怒涛。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灼热和死寂的气息,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这里就是古籍中记载的“赤石荒漠”,生命的禁区,那枚碎片指引的未知之地。
没有退路。回头,可能是“红视”诡异的追踪和“基金会”严密的搜捕。唯有向前,踏入这片死亡之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以及答案。
他紧了紧背上所剩无几的水囊和行囊,将布巾蒙住口鼻,握紧“引路杖”,毅然踏入了荒漠。
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流沙,行走极其艰难。烈日炙烤,温度高得惊人,水分消耗极快。他必须依靠“引路杖”对地下浅层水汽的微弱感应,寻找可能存在的、极少量的湿润沙地或耐旱植物根系,勉强维持生命。
夜晚,荒漠气温骤降,寒冷刺骨。他只能挖个沙坑,蜷缩其中,依靠体温和有限的衣物抵御严寒。怀中的碎片在夜晚变得格外冰凉,嗡鸣声也低沉下去,但那份被指引的感觉却愈发清晰坚定,指向荒漠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孤独、疲惫、干渴、寒冷种种极限考验着他的意志。无数次,他几乎要倒下,但脑海中闪过父亲未尽的研究、守碑人的牺牲、陈博士的赎罪、少年的嘱托以及那扇沉重无比的“门”,便又咬牙撑起身体,继续前行。
第十日,水彻底耗尽。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如同火烧,意识开始模糊。他凭借一股本能和碎片微弱的指引,踉跄前行。
就在他即将倒下时,“引路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指向斜下方的震颤,下方有较为湿润的沙层。
他疯了一般用手挖掘,向下挖了约半米深,沙土变得潮湿!再往下,竟然渗出些许浑浊的泥水!他迫不及待地挤压过滤,勉强收集了少许救命的水分。
这微小的希望支撑着他又熬过两天。
第十五日,他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风蚀严重的暗红色岩石群!它们如同远古巨兽的骨骸,突兀地耸立在荒漠中,形态诡谲壮丽。
掌心的烙印和怀中的碎片同时传来强烈的、同步的悸动!指引明确地指向那片岩石群。
那里就是目的地?
他鼓起最后的气力,向岩石群跋涉而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的异常。空气中的能量场变得极其混乱且强大,狂风在这里打着诡异的旋涡,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沙地中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玻璃化的结晶和扭曲的金属碎片,似乎经历过极端的高温。
终于,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岩石群的阴影中。巨大的岩石投下短暂的阴凉,他瘫坐在地,剧烈喘息。
休息片刻,他强打精神观察四周。岩石上布满了风沙打磨的痕迹,但在一些背阴面,依稀能看到一些极其古老、被严重侵蚀的刻画符号,风格与他所知的任何文明都不同,更加原始、抽象。
碎片的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