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风声、心跳声、甚至呼吸声,都在那张脸转过来的瞬间,被绝对的死寂吞噬。刘臻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警惕、疑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绝伦的景象冲击得粉碎。
父亲,刘正荣。
那张刻满了风霜与疲惫,却依旧残留着记忆中轮廓的脸,那双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与秘密的眼睛,正穿越地穴上空冰冷的空气,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注视着他。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痛楚与释然的微光。
他穿着一身沾满黑色尘土的破烂灰色斗篷,身形比记忆中更加瘦削,背脊却依旧挺直,如同地穴边那些历经万古风霜的黑色岩石。他就站在那里,仿佛本就属于这片死寂的绝域,与那深不见底的地穴融为一体。
“爸?”一个干涩、嘶哑、几乎不像是自己声音的音节,从刘臻颤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极度疲惫和干渴产生的又一个幻觉。
刘正荣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那深潭般的平静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很久没有做过。
“小臻。”他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风沙磨砺过的粗糙感,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你还是来了。”
平静的语调,却如同重锤般砸在刘臻的心上。还是来了?父亲知道他会来?一直在等他?
无数的问题如同沸腾的泡沫,瞬间涌上喉咙,堵塞了呼吸。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母亲知道吗?701矿区的爆炸?金蝉脱壳?陈博士?归墟之门?赤石古城?这碎片?这地穴?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刘正荣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指甲开裂,与他记忆中那双翻阅书稿、绘制图纸的灵巧的手截然不同。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做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挥了挥,示意刘臻过去。
“过来吧,这里暂时安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刘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机械地、一步步地绕过地穴边缘,走向父亲。每一步都踩在坚硬的黑色卵石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引路杖”和那枚灼热的碎片,掌心烙印传来一阵阵奇异的、与父亲身上某种气息隐隐共鸣的悸动。
终于,他走到了父亲面前,相隔不过数步。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父亲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鬓角刺眼的白发,以及眼中那无法掩饰的、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沉重与沧桑。
父亲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引路杖”和那枚碎片上,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痛惜,更有一种深沉的了然。
“你长大了。”刘正荣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也走上了这条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还活着!您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们?为什么留下那些线索?为什么让我。”他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无法继续。
刘正荣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回避,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他等刘臻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没有骗你。至少,在701矿区之前没有。那场爆炸是真的意外,也是我等待的机会。我确实‘死’了,在那个身份上,在那个世界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地穴,仿佛在凝视着无尽的过去:“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至亲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