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水声潺潺,是这幽深溶洞中唯一的、永恒的背景音。刘臻拄着手杖,拖着依旧疼痛麻木的右腿,沿着冰冷湿滑的河岸,向着“墨”所指示的下游方向,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带来钻心的痛楚和虚弱感。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手中皮纸上简略的地图和水流的方向,是他唯一的指引。对“墨”和“溯源者”的疑虑,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约莫走了大半日,地势逐渐开阔,水流也平缓下来。前方出现了一处较大的弯道,河对岸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个被垂落藤蔓半掩的洞口,位置隐蔽,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地图上的标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
刘臻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感知力透过烙印延伸出去,没有发现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埋伏的气息。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水声和偶尔滴落的岩水声。
他涉过齐膝深的冰冷河水,来到对岸,拨开茂密的藤蔓。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向内延伸。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杖,侧身钻了进去。
洞内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呈现眼前,约有寻常房间大小。室内干燥,空气流通,一角有清澈的渗水形成的小水洼。最令人惊喜的是,石室中央竟然有一个简陋却完整的石头垒砌的火塘,旁边堆放着一些干燥的柴薪。靠墙的地方,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显然是有人刻意布置过的休憩处。墙壁上还凿有几个小龛,里面放着一些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这里果然是一处经营过的据点,而且似乎近期还有人使用过,但此刻空无一人。
刘臻仔细检查了整个石室,确认没有陷阱或危险,这才松了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瘫坐在干草铺上,小心地检查腿伤。伤口没有恶化,但依旧红肿疼痛,需要时间静养。
他取下一只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一小袋盐、以及一些常见的伤药和干净的绷带。另一个小龛里,甚至还有一个打火石和一个小陶罐。
“墨”没有骗他,至少在这个据点上提供了真实的帮助。但这些物资,更像是一种投资,而非无偿的馈赠。
他吃了点东西,喝了水,重新处理了伤口,然后靠着岩壁,陷入了沉思。
眼下,暂时安全。但危机远未解除。“基金会”和未知的敌人仍在搜寻他。父亲南下凶吉未卜。“溯源者”的目的暧昧不明。而他自己,身负重伤,前路迷茫。
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休养时间,做两件事:一是尽快恢复伤势和体力;二是彻底消化父亲的研究笔记,并尝试理解“溯源者”提供的令牌和那有限的信息。
他定了定神,取出父亲那些厚重的笔记,就着从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光,再次沉浸其中。
这一次阅读,与在黑石戈壁地穴旁时的心境截然不同。没有了最初的震撼和迷茫,更多的是带着问题去寻求印证和答案。他重点研读关于能量“循环体系”的推演、关于“谐调”本质的阐述、以及父亲对“它”的活性波动与“门”的躁动之间关联性的猜测。
结合自身烙印的感应和之前的经历,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渐渐变得清晰。他越发理解父亲所说的“引导”而非“控制”的含义,也越发体会到那个宏大循环体系的精妙与脆弱。
休息间隙,他便尝试进行父亲所教的感知训练。在这相对宁静的地下环境中,没有外界的强烈干扰,他的进步快了许多。他能更清晰地“听”到地下河水流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流动,能感知到岩层深处地脉的缓慢脉搏,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溶洞空气中那极其稀薄的、来自远方“门”的、跨越空间的微弱扰动。
掌心烙印的运用也更加纯熟,虽然还远达不到父亲那种程度,但已能更精细地引导微弱能量,进行简单的“谐调”尝试,比如让火塘的火焰燃烧得更稳定,或者让水洼的水面泛起特定的涟漪。
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