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的夏日,被茂密的竹林滤去了大半暑气,只余下清风穿廊、水波不兴的幽静。?c¢q·w_a?n′j′i^a¨.!c\o`m-月微尘的身体,在温清玄堪称呕心沥血的调理与小满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如同被精心灌溉的枯木,终于挣扎着抽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新芽。
他依旧无法长时间站立,大部分时光仍需在床榻或临窗的软榻上静养,但相较于月前那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境况,已是天壤之别。脸色虽仍苍白,却不再是那骇人的死灰,唇上也有了些许淡粉的活气。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重新凝聚了属于月微尘的清冷神采,尽管深处仍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思。
温清玄每隔七日的“太素神针”仍在继续,每一次都是对月微尘意志与身体的严峻考验。药浴蒸熏也从未间断,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苦涩却令人安心的药香。月微尘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配合着所有治疗,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好起来。为了月牙儿,也为了那不知何时便会降临的、来自北方的风暴——那日心口与阴佩的异常悸动,如同一根无形的刺,始终悬在他的心头。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小满将软榻移至窗边,让月微尘能靠着引枕,沐浴在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的、斑驳而柔和的阳光里。他刚服过药,精神尚可,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长久地落在身旁那个小小的摇篮上。~看!书~屋/ _免+费/阅¨读′
月牙儿醒了,没有哭闹,只是睁着那双乌溜溜、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影流转的世界。她的确如温清玄所言,展现出了超越常婴的灵动。不过两个多月大,寻常婴孩此时大多仍是混沌嗜睡,她却已能清晰地追随着移动的物体,对声音也格外敏感。更令人称奇的是她的性情,极少无故啼哭,仿佛天生便带着一种通透的安宁。
小满正在一旁整理月牙儿的小衣裳,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时不时看一眼榻上安宁的父女二人,只觉得岁月若能一直如此静好,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月微尘静静地凝视着女儿。看着她小巧的鼻翼翕动,看着她无意识挥舞的、莲藕般节节分明的小胳膊,心中那片因过往种种而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稚嫩的生命力悄然融化了一角。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摇篮边缘,想要触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生怕自己指尖的冰冷,会惊扰了这份纯净的美好。
许是感受到了父亲注视的目光,又或许是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靠近,月牙儿的视线从晃动的光影移开,落在了月微尘那只悬在摇篮边、骨节分明却依旧苍白的手上。.8^4\k/a·n¨s·h`u\.`c/o*m_
她眨了眨眼睛,小小的嘴巴里发出“咿呀”一声,像是在打招呼。然后,在月微尘和小满都未曾预料的情况下,她那只一直无意识舞动的小手,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朝着月微尘的手指伸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
月微尘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只柔嫩得不可思议、带着奶香和温热的小手,一点点地靠近,最终,那五根纤细得如同初生花蕊的手指,轻轻地、却牢牢地,包裹住了他的一根食指。
触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暖流,猛地撞击着月微尘的心脏。那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自然,仿佛他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女儿小手的柔软和温热,像是最纯净的火焰,瞬间驱散了他周身萦绕不散的寒意与孤寂。
月牙儿似乎也很满意这“捕获”的成果,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食指,力道出乎意料地稳妥。她仰着小脸,看着月微尘,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里,倒映着他微微怔忡的脸庞,然后,她嘴角再次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比阳光更灿烂、比月牙更纯净的无齿笑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咯咯的轻笑声。
这一刻,什么王朝纷争,什么过往恩怨,什么未来的危机,仿佛都在这紧紧相握的手指和纯净的笑容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了。月微尘只觉得眼眶微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