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王朝,皇宫,御书房。·兰\兰~文^学* ¨已?发¢布_最.新?章/节?
初夏的日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殿内沉郁的气氛。檀香袅袅,试图掩盖那若有若无的、始终萦绕在帝王心头的焦躁与血腥气。
褚烨端坐于龙案之后,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鸷与疲惫。他手中并非握着朱笔,而是反复摩挲着那半截在偏殿大火中寻得的、边缘已被烧得焦黑残破的玉佩。这是月微尘昔日所佩,也是那场“意外”中,除了那具无法辨明正身的焦尸外,唯一的“遗物”。
月微尘“病逝”已近两月,朝廷对外宣称如此,后宫前朝似乎也已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唯有苏玉棠一党,在最初的窃喜后,隐隐感到了来自帝王无声却愈发酷烈的清算寒意。然而,褚烨自己知道,他从未相信过那个结论。
“病逝”?那般鲜活、那般隐忍、那般……在他心上刻下深刻痕迹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地“病逝”?更何况,那夜他怀中的阳鱼佩传来的、几乎将心脏灼穿的剧痛,以及随后持续不断的、若有若无的悸动,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个事实——他还没死!
福德海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手中捧着一份密报,他的脚步比往日更轻,腰弯得比往日更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帝王的神色。“陛下,影七求见。+看`书,屋′ ·已_发¨布*最,新\章?节+”
褚烨摩挲玉佩的手指一顿,眼中骤然爆出一抹精光,如同蛰伏的猛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宣!”
暗卫首领影七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单膝跪地,身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冷冽气息。“陛下。”
“说。”褚烨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卑职奉命追查‘安平号’漕船,已有眉目。”影七的声音毫无波澜,清晰禀报,“经查,在偏殿走水前半月,‘安平号’曾于通惠河码头装载一批江南丝绸与药材,货主登记为一江南富商。但卑职核查了该商贾底细,发现其身份乃是伪造。进一步追查资金流向,发现最终源头指向苏州府。”
“苏州……”褚烨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眸色深沉如夜。
“是。更重要的是,”影七继续道,“卑职排查了走水前后数日,所有经由通惠河码头离京的船只及人员,‘安平号’在走水当晚子时前后,曾有一艘小型客货两用船与其并靠,有数人通过跳板秘密转移至‘安平号’。因是深夜,目击者极少,且描述模糊,但其中一人身形纤细,似被搀扶,符合……月公子当时身体状况的推测。‘安平号’随后并未按原定计划在下一处大码头停靠补给,而是星夜兼程,直下江南,最终在苏州府外围一处偏僻码头卸货,此后便失去了那几人的踪迹。.k~y,a¨n¢k·s..!c_o′m?”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安平号”这条线串联起来。伪造的身份,隐秘的转移,反常的航行,最终的目的地——苏州!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月微尘的金蝉脱壳并非漫无目的的逃亡,而是有着周密计划的南下隐匿!而苏州,就是他们选定的藏身之所!
褚烨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残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微微起伏,一股混杂着狂怒、被欺骗的痛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而复得的悸动,冲击着他的心防。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竟敢用一场大火,一具焦尸,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远遁江南!
“好……好一个月微尘……好一个玄月教主!”褚烨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冰冷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而一个被触及逆鳞、感觉被深深愚弄的帝王的怒火,更是足以焚毁一切。
褚烨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御座前投下巨大的阴影,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盯着影七,一字一句,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旨意:
“传朕密令!所有暗卫力量,即刻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