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苏州府及周边州县倾斜!给朕像梳子一样,把苏州从头到尾,细细地梳一遍!”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殿宇,直抵江南:“重点排查:一、所有近两月内新购入或长期租赁、位置幽静、守卫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庄园别院!二、所有药铺、医馆,留意大量购买珍稀药材或治疗严重内伤、产后调理药物之人!三、苏州境内所有可能与玄月教有牵扯的江湖势力、商号、码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森寒:“行动务必隐秘,打草惊蛇者,斩!若有发现,只需确认其踪迹,严密监控,不得擅自行动,立刻回报于朕!朕要亲自……去把他‘请’回来!”
他要亲自去!他要亲眼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是如何在江南之地“养病”的!他要亲自问问他,这场精心策划的逃离,将他置于何地!
“卑职领旨!”影七沉声应道,身影一晃,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
福德海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一场针对苏州、针对那位“已死”之人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江南的平静,恐怕即将被打破了。
影七离去后,褚烨久久伫立。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天际,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愤怒过后,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在他心底蔓延。
他取出怀中那枚完整的阳鱼佩,玉佩触手温润,但若细细感应,便能察觉到其内里似乎有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温热感,与月微尘刚“离去”时那死寂的冰冷截然不同。尤其是在他心口悸痛之时,这玉佩的温热便会明显一分。
这玉佩,果然与月微尘息息相关。它不仅是信物,更是冥冥中的感应。如今它重新“活”了过来,是否意味着……月微尘的状况,正在好转?
这个念头让褚烨的心猛地一抽,说不清是喜是怒。他既盼着他活着,好让他有机会弥补、追问、甚至是……重新禁锢;却又痛恨着他的欺骗与逃离,恨不得立刻将他抓回来,锁在身边,让他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夜不能寐,性情也愈发阴晴不定。
“微尘……”他摩挲着阳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执念,“无论你躲到哪里,哪怕将江南翻过来,朕也一定会找到你。你……逃不掉。”
就在褚烨下达密令,暗卫力量开始如同无声的潮水般向苏州渗透之际。远在江南沁园的月微尘,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由小满喂着今日的汤药。
忽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一悸,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深褐色的药汁溅落在了他素色的衣袍上。
“公子,怎么了?”小满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碗。
月微尘蹙紧眉头,抬手按向自己胸口,那里,贴身收藏的阴鱼佩,竟传来一阵短暂的、异常的温热,与他体内依旧盘踞的阴寒之感形成鲜明对比,转瞬即逝,却清晰无比。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清澈却依旧虚弱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与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