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一种酸涩而饱满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僵硬的手指缓缓放松,任由女儿抓着,甚至极其轻微地、用指腹回蹭了一下那柔嫩的掌心。
“……月牙儿。”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温柔。
小满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脸上却洋溢着无比欣慰和喜悦的笑容。她知道,公子心中那道最坚硬的冰墙,正在被这小小的生命悄然瓦解。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例行诊脉的温清玄看在眼里。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来打扰,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他缓步走近,目光先是在月微尘那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莹润(而非死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了那紧紧相握的父女手指上,以及月牙儿那纯净快乐的笑容上。
“看来,我这药石之功,远不及月牙儿一笑之力。”温清玄含笑打趣,声音温和。
月微尘抬起头,眼中的柔光尚未完全褪去,他并未否认,只是极轻地勾了勾唇角,那是一个真实而放松的浅笑。
温清玄上前,并未急于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月牙儿的气色,又轻轻探了探她的脉息,眼中惊叹之色更浓。“灵台清明,气血充盈,这先天平衡之体,果然玄妙。她似乎……格外亲近你,微尘。”
月微尘低头,看着女儿依旧紧抓不放的小手,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嗯。”
温清玄若有所思,他注意到,在月牙儿抓着月微尘手指,情绪愉悦平和的时候,月微尘周身那原本因虚弱而略显滞涩的气息,似乎也随之流转得更为顺畅了一丝,甚至连他怀中那枚阴鱼佩散发出的、用于护主的微薄凉意,也似乎变得更加温顺平和。
这女婴,不仅天赋异禀,她本身的存在,她与月微尘之间的血脉牵绊,似乎就是一种最好的“良药”。
然而,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一直安静侍立在门外的影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竹影,望向了沁园之外,远处官道的方向。
就在刚才,一队看似普通的商旅马车,不疾不徐地从官道上驶过。这本身并无特别,但影煞超乎常人的耳力,却捕捉到了那车队中,夹杂着几声极其轻微、节奏特殊、类似鸟鸣却又迥异于园周常见鸟类的哨音。
那哨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影煞的心微微下沉。是错觉,还是……那张来自北方的网,真的已经开始收拢,并且,已经触及到了沁园的外围?
园内温情脉脉,父女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