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风尘仆仆,却暖意渐生。
林晚儿的同心灶成为巡行核心。
每到一地,她必支灶升火,邀两名陌生人共搅一锅粥。
无论老少、贫富、曾为敌我,只要愿意伸手,便可执勺。
某夜宿荒镇,一对兄弟因争最后一碗饭几乎动手,拳脚相向。
林晚儿上前,请他们明日一同搅粥。
起初二人各自用力,勺柄相撞,粥水四溅。
围观者哄笑,以为又要闹出事端。
可渐渐地,一人快了,另一人便缓;一人压火,另一人便添柴。
第三轮时,竟有了节奏,如同幼时共舞的步法。
粥成之时,米香弥漫全镇。
两人相视,忽而笑了。
弟弟低头喃喃:“姐,咱娘当年也是这么熬我们的奶糕的。”
林晚儿立于灶旁,默默记下这句话,写进《搅勺录》首页:
“手不同温,饭却同香。恨可煮化,只需一把火,两双手。”
然而越往北行,空气越紧。
这一日黄昏,车队行至一处无名岔道,四周枯树如骨,土地焦黑,似经大火焚烧。
远处山脊隐约可见残垣断壁,像是废弃的军寨。
阿青坐在车头,捧着味笺盒,正细细分辨今日所历之味——清晨槐木燃起的甘甜,午间松枝炊烟的清冽,傍晚桑条燃烧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让她心头一颤。
原来柴火也有记忆。
她忽然明白周芷若的话:
“饭香不怕巷子深,可若巷子尽头是刀锋呢?”
前方,赵二拐勒住缰绳,眯眼望向地平线。
那里,几缕黑烟升起,笔直升入铅灰色天空。
而在更远处,一道低矮哨岗静静矗立,轮廓模糊,却透出森然杀意。
隐隐约约,有人影持弓而立,箭尖微闪,正对车队方向。
晨雾未散,阿青跪坐在焦黑的餐车残骸旁,手中捏着那封水浸显字的无名信——“你们走得越远,他们越怕”。
她指尖发抖。
风从山谷口灌入,带着昨夜大火烧尽后的焦涩气息,舔过她的耳际,像某种低语。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林晚儿的小锤一下一下敲打变形锅沿的轻响,叮、叮、叮,如同心跳,在废墟中执拗地回荡。
阿青的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张纸。
墨迹是浮出来的,仿佛原本就藏在纤维深处,只等一滴水唤醒。
字不多,却重如千钧。
她反复读着,嘴唇微动,像是要把这七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火光映在她眼中跳动,照见昨日黄昏前的一切。
那时车队尚不知危险临近。
他们在一处荒谷歇脚,准备明日最后一程。
天色尚早,炊烟袅袅,林晚儿正支起同心灶熬粥,米香混着红枣甜润在空气里弥漫。
阿青则蹲在一旁,将几捆刚拾来的柴火逐一分辨:松枝清冽带针叶冷香,槐木甘甜如春阳晒透的蜜糖,而桑条——她轻轻折断一根,鼻尖一颤——果真有股若有若无的熟果味,像是谁家院墙里坠落的桑葚,在夏末发酵出的微醺。
“这味儿……我娘说过,”她喃喃,“北方有些地方,嫁女才烧桑柴。”
话音未落,前方赵二拐忽然抬手止步。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山脊上一道低矮哨岗静静矗立,几名元兵列队而立,弓已上弦,箭尖寒光直指车队。
空气骤然凝固。
周芷若尚未开口,阿青却猛地站起。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声音竟不抖:“快!拆桑柴!点火升灶——熬粥!”
没人质疑。
林晚儿第一个动手,劈柴架灶,苏掌柜亲自掌勺,糯米与枣子倾入锅中。
灶膛内桑条噼啪作响,那缕熟悉的果香随着热气蒸腾而起,被风裹挟着,缓缓飘向山岗。
时间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