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停滞。四野无声,唯有粥滚之声咕嘟轻响。
忽然,那排持弓的身影中,一名年轻士兵肩膀一晃,弓身垂下。
他怔怔望着炊烟方向,嘴唇翕动:“这味儿……像我阿姐出嫁那年……灶里也是这个香……她说,桑柴旺,日子长……”
其余人未动,但箭尖微微偏转。
片刻后,队长低喝一声:“撤岗。”
旋即传来一句冷硬传话:“明日此时,不准再来。”
可谁都听得懂——那是默许的信号。
车队安然通过。
那一夜,她们甚至听见远处营地传来极轻的一声哼唱,调子不成章,却是北地民谣的尾音。
可今晨的大火来得毫无征兆。
一夜之间,十九辆餐车焚毁大半,档案卷册化为飞灰,味笺盒虽被阿青拼死抢出,但六色琉璃珠碎了一枚——靛蓝不见了,那代表“泪流干了还站着”的颜色,就此湮灭于火。
而那只密封陶罐,是从主车底夹层翻出的。
它躲过了烈焰,静静躺在灰烬深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周芷若将无字信浸入水中时,没人说话。
字迹浮现那一刻,连风都停了。
现在,阿青仍跪着,信纸贴在掌心,湿漉漉的墨迹晕开一丝边角,仿佛还在生长。
她忽然觉得,这七个字不是警告,也不是鼓舞——
更像是一道回音。
从她舌尖尝过的每一缕饭香里,从赵二拐沉默的脚步中,从刘十三背身抹泪的肩头,从那名年轻士兵恍惚的眼神里……
有人听见了。有人记得。有人怕了。
她抬起头,望向山谷外。晨雾缭绕,看不清前路。
但灶火未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