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暗室里磨的刀,终于要见血了。
“公伯。”嬴驷的声音从殿角传来,太子玄色衮服绣着暗金玄鸟纹,却掩不住少年眉宇间的怯懦。公子虔垂眸行礼时,瞥见龙案上摊开的《垦草令》残卷——商鞅批注的朱砂字刺痛了他的伤处。
“君上病危,朝堂已无君威。”嬴虔刻意压低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铁石,“老甘龙昨日撞见商君私宴墨家弟子,玄甲卫统领墨影竟出入禁宫如自家庭院!”
“商君乃托孤重臣。”嬴驷别过脸去,却难掩喉结滚动,“君父曾经明示……”
“明示?”嬴虔冷笑,从袖中抖出泛黄绢帛——竟是被撕成两半的《求贤令》原稿边角!“臣在商君书房暗格里寻得此物,墨迹与君上血诏如出一辙。敢问驷儿,为何变法根基只剩半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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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驷瞳孔骤缩:求贤令乃秦国崛起的圣物,此刻残卷上 “与之分土”的朱砂印泥晕开如凝血,分明是被利刃强行割裂。公子虔趁机逼近:“商君将此血诏藏于密室,却将变法功劳据为己有,视君上为傀儡!”
龙案后传来竹简跌落声——那是嬴驷紧握商鞅变法策论的手在颤抖。八年蛰伏的光阴在嬴虔心中凝结成冰,他知道该如何击碎侄儿最后的犹豫:“还记得白里氏惨案吗?老甘龙暗中寻到当年换粮的农夫尸身,颈上勒痕分明是玄甲卫惯用的绞索!商君杀民立威,却让您的两位太傅受辱劓黥……”
与此同时,商於十五邑却沉浸在变法的新生中。
商鞅亲自督导修建的邑府外,新垦农田阡陌如棋盘铺开,青壮农夫腰间别着青铜“军功”腰牌,扛着耒耜穿行在灌溉渠旁——这是变法赋予平民的尊严,亦是旧贵族眼中的芒刺。
子岸将军立于邑府箭楼之上,望着远处山道蜿蜒。他的玄甲护心镜映出自己刚毅面容,却抹不去眉间愁绪。八年前若不是嬴虔以命相救,他早已倒在河西乱军之中;而如今要缉拿商君谋反的密令却压在案头,忠义两难如巨石碾心。
“将军,蒙骜将军派人送来密报。”亲兵呈上青铜匣,“咸阳宫新君频繁召见公子虔,老世族甘龙、杜挚已恢复宗正寺职司。”
子岸猛然攥紧匣盖,玄甲下的伤疤突突作痛——那是当年替嬴驷受过鞭刑时留下的旧伤。商鞅变法虽剥夺了旧贵族世袭特权,却也让他这样的寒门将领有了晋升天梯。正当他沉吟时,忽闻街巷传来喧闹:
“商君无罪!”
“变法强秦!”
数百商於百姓举着写满新法条款的木牌,潮水般涌向邑府。人群中央的白发老者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烙着的“法”字火印——那是徙木立信时商鞅亲自为信众烙下的印记,此刻在暮色中灼红如炬。
子岸喉头滚过酸涩。他知道,公子虔派人在坊间散布商鞅私建城邑、蓄养死士的谣言,但商於百姓用血肉守护的新法根基,岂是几句谗言可动摇?
栎阳旧宫的密室深处,甘龙正用龟甲占卜。青铜灯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如盘旋的老鸦。杜挚推门而入时,怀中抱着的檀木匣叮咚作响:“公伯,这是公子虔从商君封地截获的‘证据’—— 墨家改良的连弩图纸、私铸的黄金虎符,还有……”
“还有景监出使魏国带回的盟约密卷?”甘龙冷笑,“伪造虎符易,篡改邦交文书难。不过……”他从匣中拈起商鞅与白雪的密信残片,“只要将这‘合纵六国’四字放大,便是谋反铁证。”
杜挚望着密室暗格里堆满的商鞅罪证赝品,脊背发凉:这些精心伪造的变法密档,竟比真实的变法文书更严谨 —— 只因公子虔闭门八年,将《秦律》钻研得比商鞅还透彻。
“但有一点须切记:我们的目标不是毁法,而是准备孝公身后事,要让新君亲政。”甘龙转动龟甲,裂纹走向竟与商鞅推行的县制蓝图惊人吻合,“杀商鞅以安旧族,再以新法名义铲除复辟势力,两刃一面方是全胜之道。”
玄真观的观星台上,玄真子望着紫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