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嬴娡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前发花,脚下虚浮,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一直紧张地守在廊下望风的姬雅,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就见自家主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鬓发微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与平日里的端庄判若两人,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姐姐!”姬雅低呼一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搀扶住嬴娡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只觉她手臂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您这是怎么了?”姬雅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目光担忧地扫过嬴娡毫无血色的脸,又警惕地看了看书房方向,“可是……可是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嬴娡靠在姬雅身上,仿佛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将涌上眼眶的酸涩狠狠逼了回去。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那几张信纸和那张精美的小像,如同鬼魅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赵乾与其他女子往来的痕迹,尤其是对那个“言娇”的特别对待,像一根根毒刺,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姬雅见她这般情状,心中猜到了七八分,定然是在书房里发现了什么极其不堪的东西。她不敢再多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撑住嬴娡,低声劝慰道:“姐姐,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她半扶半抱着嬴娡,几乎是架着她,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一路上,嬴娡都浑浑噩噩,任由姬雅引着走,往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姬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却也明白,有些伤口,只能自己舔舐,旁人再着急,也无法真正触及那份痛楚。她只能尽力给予支撑,盼着主子能熬过这一关。
回到房中,姬雅的温言劝慰,周遭熟悉的摆设,非但没能让嬴娡平静下来,反而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那令人窒息的事实里。
她再也受不了了。
那股混合着巨大羞辱、自我怀疑和尖锐嫉妒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她需要宣泄,需要一个出口,否则她觉得自己立刻就会疯掉!
如此傲娇的她,如何能接受自己在赵乾那样的“老男人”那里,竟然什么也不是? 不是唯一的妻子,不是特别的存在,甚至可能连他心中那些“英”和“言娇”都比不上!这个认知彻底击碎了她一直以来赖以维持骄傲的基石。
她猛地推开姬雅,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姐姐!您要去哪儿?”姬雅惊慌地喊道。
嬴娡充耳不闻,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径直冲向马厩。她不顾下人的惊愕阻拦,夺过一辆轻便马车的缰绳,翻身而上,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骏马吃痛,嘶鸣一声,拉着马车疯狂地冲出了嬴府,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没有目的地,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真相。
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家名为“俏郎君”的雅致小馆前。这里并非寻常酒楼,多是些贵妇或富家小姐私下小聚、或是……寻些慰藉的地方。
嬴娡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无视周围投来的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径直找到相熟的管事酥君,声音嘶哑地命令:
“酒!给我拿几壶最烈的酒来!”
酥君见她神色不对,不敢多问,连忙吩咐人去取酒。
酒很快送上来了,甚至下酒的小菜都还没来得及摆放。嬴娡看也不看,抓起一壶酒,拔开塞子,仰起头就“匡匡”地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食道和胃,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用这眩晕和麻木,来掩盖那撕心裂肺的清醒。一壶很快见底,她毫不停歇,又抓起第二壶,依旧是那般不管不顾的架势。
那根本不是品酒,那是一种自毁式的宣泄,一种想要把自己彻底灌醉、灌晕、甚至……灌死的绝望。
她想要用酒精淹没那些信纸上的字迹,淹没言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