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啤酒罐。
一声响,滚到冰柜底下的罐子露出半截标签——是他以前最爱喝的胜利牌,瓶身上印着个守门的卡通小人,此刻正对着这满地狼藉咧嘴笑。
我哪知道赵磊的声音突然矮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他说极光队的前锋烧了
然后呢?林砚把单子往柜台上一拍,极光队替补前锋帽子戏法,还是风暴队守门员突然失明?
气窗的阳光移了位,正好照在赵磊手背上的疤上。
那是大学时扑点球留下的,当时他攥着林砚的手腕说:你看,这叫勋章。
现在那道疤被指甲抠得红,旁边还多了道新伤——是今早没钱买烟,用烟头烫的。
赵磊突然蹲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柜面。
三千块啊他的声音闷在胳膊肘里,像只被踩住的蚊子,那是小雅妈住院的押金
柜面的凉意顺着额头往上爬,赵磊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闻到自己袖口的酸臭味,混着柜台上的糖浆味,像根烂掉的甘蔗。
三天前小雅在电话里哭,说护士催着缴押金,他拍着胸脯说明天就到,结果现在只能蹲在这里,对着张印着o-2的废纸呆。
林砚的目光落在照片里赵磊举着的奖杯模型上。
那玩意儿是塑料做的,二十块钱一个,当时赵磊非要买两个,说一个给你,沾沾喜气。
现在那只属于林砚的奖杯,大概早被塞进哪个纸箱的角落,和那些《算法导论》一起蒙着灰。
阳光从气窗漏进来,在照片边缘镀上圈金边,照得赵磊当时的笑脸有些失真——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些喜气是沾不得的,就像有些捷径,走着走着就成了绝路。
而属于赵磊的那只,或许早被他换成了投注单,在这场注定输光的赌局里,碎成了满地纸渣。
林砚仿佛能看见那抹廉价的金色被揉进纸团,和
让球
这些字眼缠在一起,在烟酒店的角落里腐烂。
林砚展开单子时,纸角划破了他的食指,渗出血珠滴在赔率21那串数字上,红得刺眼。
血珠顺着数字的纹路往下淌,把
晕成个模糊的红点,像颗没射进门的点球。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赵磊还在饭桌上拍着胸脯说:我这叫战略投资,等攒够付就跟小雅求婚。
那天的火锅冒着热气,赵磊刚从物流公司辞职,西装袖口还沾着打包带的纤维。
他把父母给的十万块存折拍在桌上,红本本的封皮被烫得皱:你懂算法,我懂球路,咱们俩合作,年底就能在三环内付个付。
林砚当时正夹着片毛肚,看着他眼里的光,像看见大学时那个扑点球的门将——总觉得自己能接住所有球。
那时的赵磊,还会对着《概率论》的习题册皱眉头,会在笔记本上画球队胜负曲线,说这叫数据化决策。
他甚至把小雅喜欢的楼盘户型图贴在冰箱上,用红笔圈出主卧飘窗,说要在那里摆个奖杯模型。
林砚记得那户型图上的飘窗尺寸被他用尺子量了又量,铅笔标注的38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正好能放下那只二十块的塑料奖杯。
而现在,那本习题册大概垫在了烟酒店的柜脚下,户型图被揉成了投注单的形状。
林砚的血珠在21上晕开最后一丝红,像给这场名为战略投资的美梦,盖了个血色的戳。
还有这个。
赵磊又递来张单子,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像只被啄秃的鸟羽。
他的手在抖,单子落在柜台上时出哗哗的响,雷霆队主场对闪电队,全世界都以为稳赢,结果1-2输了!
我买的一万块主胜,就这么打水漂了
林砚捏起单子,纸面硬得像块纸板——被雨水泡过,又在太阳底下晒干,所有的褶皱都定了型。
一万块三个字被红笔涂得漆黑,几乎要戳穿纸背,旁边还留着几处指甲掐出的小坑,是绝望时攥出来的痕迹。
你知道那一万块是哪来的吗?赵磊的声音突然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