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赔率算来算去,35也好,o5也罢,”
他往玻璃上靠了靠,指腹敲了敲画纸上金灿灿的足球,“到了最后,不就图个念想落地的响吗?”
林砚想起上周开盘时的热闹,数据组的同事对着屏幕争论不休,有人说林风的头球成功率近期下滑,该开到38,有人坚持老陈的事会刺激他水平挥,赔率该压到2o。
当时他调出十年的头球数据建模,最终给出的参考值是32,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却没算到今天——老陈的手指敲在被单上的声响,比任何赔率都更让人确信“会进”
。
监护仪的绿线又跳了跳,这次的波动带着点调皮的弧度,像在回应赵磊的话。
老陈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赵磊脸上,眼球转动的度快了些,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还没散去,眼角的阳光便跟着晃,像杯刚沏好的热茶,腾起的白雾里都裹着暖。
“当年少年队夺冠,菠菜公司开我们队的赔率是1赔8,”
赵磊忽然想起往事,声音里带着点悠远的醉意,“老陈拿着半个月工资去下注,说‘不是为了钱,是想让这群孩子知道,有人信他们能赢’。”
结果那笔奖金被他换成了全队的新球鞋,鞋盒上印着的8号,和林风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林砚的手机震了震,是数据组来的新消息:“终场赔率锁定12,创本赛季最低。”
他扫了一眼便按灭屏幕,那些阿拉伯数字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就像老陈床头柜上的那本训练笔记,里面没有战术图,没有成功率分析,只有用红笔圈出的短句:“小雨天顶球,助跑要比平时多三步”
“林风的前额骨偏右,顶球时头要稍侧”
,字里行间的温度,是任何算法都算不出的精准。
阳光透过画纸上的红太阳,在老陈手背上投下团晃动的光斑,像颗跳动的小火星。
赵磊看着那团光,忽然想起老陈总说的“球感”
——不是教科书里的触球角度,是球飞过来时,心里那声“就是这儿了”
的笃定。
就像此刻,监护仪的绿线、画纸上的足球、电视里的8号球衣,都在阳光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不需要计算,不需要验证,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凑成了圆满。
“你看这画,”
赵磊又把画纸往玻璃上按了按,红色小人的影子恰好落在老陈的额头上,“孩子哪懂什么赔率,他就知道,老陈叔看了,球就一定能进。”
这朴素的信念,比任何精密模型都更有力量,像阳光穿透云层那样,直直地照进最核心的地方。
老陈的手指在被单上敲出三下轻响,像在应和“是这样”
。
监护仪的绿线随之平稳起伏,像条被阳光晒暖的河,缓缓流淌着。
林砚忽然明白,赵磊说的“念想落地的响”
,不是进球的哨声,不是奖金到账的提示音,是此刻——玻璃内外的目光相触,画纸与病床的影子重叠,所有牵挂在阳光里轻轻震颤,出只有心能听见的共鸣。
走廊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隔壁病房的探视时间到了。
赵磊往窗外瞥了一眼,阳光把树影投在墙上,像幅晃动的画。
“走吧,”
他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让老陈歇会儿,他心里的那笔账,早就算出结果了。”
走廊的窗户开着道缝,穿堂风卷着楼下零星的欢呼声钻进来,和监护室门内飘出的仪器滴答声缠在一处,像支没谱的歌,跑着调却透着股鲜活的劲。
赵磊靠着冰凉的墙壁,望着天上那朵被风吹得变形的云,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他和老陈蹲在街口彩票站的台阶上,铁皮盒里的硬币叮当作响,阳光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像两株倔强的野草。
“那时候总觉得,中了奖才算赢。”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瓷砖缝,那里嵌着点经年累月的灰,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潮意,“老陈当时攥着张两块钱的彩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