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有次师妹来送文件,看见他给替补席的小孩分辣条,皱着鼻子说:“陈教练你怎么总吃这个?”
老陈当时正把最后一根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个顶饿,比巧克力有劲。”
后来才知道,那天早上他去医院复查膝盖,为了赶回来带早训没顾上吃早饭。
穿红球衣的男孩又开始颠球,足球在他脚边跳得欢快。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滑板车跑,突然指着天空喊:“快看!
星星!”
林砚抬头,果然看见颗亮得扎眼的星子,正悬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像枚被线穿起的纽扣。
他转身往回走,遗像里的老陈还在笑着,嘴角的纹路里像藏着阳光。
桌上的辣条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条条,让他想起那年冬训结束,老陈手背上结的痂。
当时他开玩笑说像块勋章,老陈却咧着嘴笑,说等开春了,要带着他们把省赛的奖杯捧回来。
奖杯最后真的捧回来了,只是领奖台上少了那个总穿灰色运动服的身影。
窗外的笑声还在继续,林砚摸出手机,屏幕里的槐树叶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想起老陈说过的话,脚印踏得多了,真的会长出花来。
此刻那些奔跑的小小的身影,那些清脆的笑闹声,大概就是开得最旺的那一朵。
林砚接过军大衣的瞬间,指尖触到粗糙的帆布面料,像摸到了老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樟脑丸的气息里,还裹着些微的煤烟味——那年冬训基地的暖气总坏,老陈就把煤炉搬到休息室,大衣搭在炉边的铁架上,每天早上都带着融融的暖意。
“你还记得不?”
赵磊的声音在走廊里荡开,撞在挂着锦旗的墙上又弹回来,“有回暴雪封了路,我们在基地困了三天。
老陈就裹着这件大衣守在器械室,怕水管冻裂,每隔两小时就起来巡一趟。”
林砚把大衣往臂弯里紧了紧,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下巴。
他想起那个雪夜,自己起夜时看见器械室亮着灯,老陈正举着扳手拧暖气片的阀门,军大衣的下摆沾着冰碴,呼出的白气在灯泡周围凝成小小的雾团。
听见动静,老陈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落着细碎的雪:“睡不着就来帮我烧壶水,等天亮了给孩子们煮姜汤。”
铁皮饼干盒的搭扣出轻响,林砚低头看见润喉糖的糖纸露在外面,天蓝色的包装印着卡通小熊,是师妹特意挑的。
去年教师节那天,小姑娘抱着礼盒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半天才敢进来,老陈当时正对着战术板咳嗽,接过糖盒时手都在抖:“这玩意儿贵不贵?省着点花。”
“林风现在在体校当助教了。”
赵磊往窗外瞥了眼,穿红球衣的男孩还在射门,足球撞在门柱上出闷响,“上周带孩子们拉练,路过这片球场非要进来看看,蹲在槐树下哭了半天。”
林砚把军大衣铺在长椅上,衣摆处有块深色的污渍,是某次雨天带队员加练时蹭的泥。
他忽然想起老陈总说自己穿这件大衣显年轻,每次赛前动员都要特意穿上,站在队伍前面像棵老槐树:“你们这批孩子啊,就像开春的芽子,看着嫩,使劲往上蹿呢。”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晃进来,在大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砚摸出手机,把屏幕里的槐树叶凑到布料前比对,叶脉的纹路竟有些相似,像是从同一棵树上落下来的。
“博物馆要做个老物件展柜。”
赵磊的手指划过大衣的纽扣,铜制的扣眼已经磨得亮,“林风说要把这个放在最中间,旁边摆上那年省赛的奖杯。”
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红,“你说老陈要是知道,会不会又骂我们瞎折腾?”
林砚想起省赛决赛那天,老陈的手在战术板上抖得厉害,却硬是把最后一个战术讲完。
终场哨响时,他捂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队员们冲过来,突然红了眼眶:“看吧,我就说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