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像是被人用墨汁泼染过一般,厚重的黑暗将整个城市笼罩,只有零星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散落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钻。
对面火锅店的霓虹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红色、黄色、橙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透过酒吧蒙着薄尘的玻璃照进来,在磨损的木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光影随着窗外行人的走动轻轻晃动,像是在地板上跳动的彩色精灵,却又带着一种转瞬即逝的虚幻,与酒吧内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酒吧里很安静,除了冰箱运行时出的轻微嗡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吧台后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酒瓶,有些酒瓶上的标签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酒瓶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泽,却依旧驱散不了酒吧内的冷清。
苏野靠在吧台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台面,台面上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水渍,她却懒得去擦——自从父亲生病住院后,酒吧就很少营业了,大多数时候,这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苏野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的酒吧热闹非凡,每天晚上都坐满了客人。
父亲总在打烊后,抱着她坐在吧台后面,用调酒杯给她做“无酒精鸡尾酒”
。
父亲的手法很娴熟,他会先在调酒杯里放入冰块,然后倒入鲜榨的橙汁、菠萝汁,再加入少量的蜂蜜,最后用搅拌棒轻轻搅拌均匀,倒入一个小巧的高脚杯里,还会在杯口插上一片橙子和一颗樱桃。
“小野,等你长大了,这酒吧就传给你。”
父亲总是一边把酒杯递给她,一边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
那时的苏野会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酒吧里的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客人们的谈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热闹而温暖的氛围。
可如今,酒吧里只剩下空荡的回响,那些热闹的场景,那些温暖的话语,都成了遥远的回忆,再也回不去了。
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母亲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还有医院监护仪出的“滴答、滴答”
声,那声音单调而冰冷,像一把锤子,不断敲击着苏野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母亲在电话里说,父亲的病情又加重了,需要立刻进行手术,可手术费还差一大笔。
苏野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我没钱”
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的母亲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了,她不能再让母亲担心。
苏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换上尽量平稳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妈,别担心,我有办法。
你好好在医院照顾爸,钱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齐的。”
挂掉电话后,苏野无力地靠在吧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吧台上,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还有母亲无助的眼神,心里像被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为了凑钱,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家,可大多数人都避而不见,少数愿意帮忙的,也只能拿出一点微薄的积蓄,远远不够手术费。
她甚至想过把酒吧卖掉,可如今酒吧生意惨淡,根本卖不出好价钱,而且这是父亲一生的心血,她实在舍不得。
就在苏野陷入绝望时,冰铲撞击冰桶的脆响突然顿住。
苏野握着冰铲的手紧了紧,她原本想给自己调一杯酒,缓解一下内心的压力,可此刻却没有了任何心情。
冰铲的边缘在不锈钢冰桶的沿上磕出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叮铃叮铃”
的声音将苏野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赵磊。
赵磊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