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金属冷光——那是被蜡油反复摩擦的痕迹。
林邑川蹲下身子,现石板缝隙里沾着暗红的凝固物,混着蜡油的腥气扑面而来。
“有人来过,这是标记陷阱的。”
他低声说,声音因紧张而颤。
少年顺着蜡油痕迹前行,靴底碾过碎石时,能感受到石板轻微的震颤,仿佛地底有无数齿轮在咬合。
林邑川捡起石子掷出,“咔嗒”
声响后,三块石板同时下沉,从地底升起布满倒刺的青铜桩。
那些桩体表面布满藤蔓状的纹路,每一道凹槽都渗出暗绿色汁液,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磷光。
林父目光扫过洞壁,现每隔五步就有凸起的石钮,石钮表面雕刻着残破的符文,隐约能辨认出“联动”
二字。
他心头一沉:“机关应该是联动的,破坏一个就会触其他。”
他解下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钟乳石上,另一端抛给林邑川。
绳索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青灰色光泽,显然是久经使用的旧物。
林父将短刀横在胸前,刀刃因连续格挡而微微颤:“我们滑过去。”
话音未落,绳索刚绷紧,洞顶突然传来石块摩擦的声响——那是落石阵启动的前兆。
林母大喊:“落石阵!”
三人同时力,借着绳索的摆荡跃向对面。
身后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林父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碎石,刀刃与石块相撞迸出火星,火星溅在青苔上竟出“滋滋”
的腐蚀声。
好不容易落地,眼前却出现一条看似普通的通道,只是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透着诡异。
林邑川蹲下身子,现地面的石板缝隙里沾着蜡油。
他顺着蜡油痕迹避开几块石板,小心翼翼地前行。
突然,他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墙壁上的孔洞瞬间射出无数淬毒的细针。
林父短刀舞成圆盾,将针雨挡下。
刀刃与针尖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细针折断的碎屑如雨点般洒落,带着腥臭的毒雾。
此时,林父的短刀刀柄已被鲜血浸透,掌纹里嵌着碎石与血痂;
林母的柳叶镖囊空了大半,仅剩的三枚镖身也布满划痕;
林邑川的玄铁刀更是惨不忍睹,刀刃卷成锯齿状,刀鞘上的红布条不知何时扯落,只剩半截线头在风中晃荡。
三人相顾无言,却在彼此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震颤——那些被斩断的弩箭、被腐蚀的藤蔓,此刻都成了身后渐渐模糊的噩梦。
穿过这条通道,前方的黑暗中,十色宝光如海上灯塔,穿透重重迷雾。
光晕里浮动的光点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悬浮的萤火虫,又似被揉碎的彩虹。
林邑川望着那团光芒,忽然想起儿时在镇口见过的琉璃盏,灯油燃烧时也是这般流转的七彩,只是此刻的宝光更盛,盛得让人心惊,仿佛藏着能颠倒乾坤的力量。
他握紧父亲染血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凡间机关的凶险都成了脚下的铺路石——只要父母在侧,尖刺的深坑、再毒的弩箭、再大的落石,都不过是通往光芒的注脚。
林父将火把压低,橙红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三人踩着碎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林邑川的玄铁刀鞘时不时擦过岩壁,出细碎的声响,惊得他心脏跟着漏跳一拍。
林母走在最后,柳叶镖早已滑入掌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随着一步步靠近,那道光芒愈夺目。
潮湿的岩壁不断渗出冷水,在三人脚下汇成蜿蜒的细流。
林父手中的火把火苗在穿堂风里挣扎着跳跃,仅能照亮身前丈许之地。
林邑川握紧玄铁刀,刀鞘与岩壁摩擦出细碎声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碎石在压力下出不堪重负的“咔嚓”
声。
林母将最后一枚柳叶镖捏在指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