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诀》,冲击足少阴肾经。
这一条经脉从脚底涌泉直通脊柱尾闾,是炼体修习者突破“炼筋”
阶段的关键路径。
当真气行至腘窝处,熟悉的撕裂感骤然袭来,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血管里搅动。
他闷哼一声,咬住袖口,额上冷汗如雨,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
被褥早已湿透,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他知道,这是一道必须越过的坎。
若能冲破此关,筋膜便可柔韧如钢索;
若退缩一步,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留下旧伤,影响日后修行。
他闭目凝神,调动体内残余真气,缓缓注入经络。
每一次推动,都像在拔一根嵌入骨缝的铁钉,疼痛深入骨髓。
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牙关紧咬,汗水滴落在木地板上,出轻微的“啪嗒”
声。
一个时辰后,他精疲力竭地倒下,恍惚间听见隔壁传来三叔和父亲压低的交谈,混着茶壶盖轻叩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却温暖,让他渐渐沉入梦乡。
晨光透过糊着窗纸的木格时,三叔已在灶台前忙活。
铁锅烧得通红,野猪肉在油星里滋滋作响,混着山蘑的香气漫过整个小院。
锅铲翻动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一清晨的歌谣。
林邑川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正撞见三叔将一屉蒸得雪白的馒头塞进竹篮:“快吃,吃完我得赶去‘醉仙楼’。”
八仙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油花漂浮在蛋花间,散着家常的温暖气息。
三叔用围裙擦着手,指节上还沾着面粉:“午饭在陶瓮里,焐在灶灰底下,晌午热透了再吃。”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鹿肉干。
“饿了就嚼这个,别总啃冷馒头。”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邑川刚要道谢,三叔却摆摆手:“门闩插紧!
听见动静别露头,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三叔便跨出门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青石板巷,只留下满院饭菜香。
少年站在门口,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远去,心中泛起一阵暖流。
晌午时分,林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浑身带着城外泥土的气息,袖角还沾着草屑,显然是抄小路赶来。
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事办妥了。”
说罢,他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株新鲜的伸筋草,“你娘让熬成膏,抹在筋脉酸痛处。”
林邑川接过草药,鼻尖酸涩。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卯时、酉时各修炼一次,筋脉拉扯的剧痛从未停歇,母亲虽不在身边,却仍惦记着他的身体。
“回去告诉娘,我会照顾好自己。”
他攥紧父亲的手,触到掌心新添的老茧,“三叔家暗格稳妥,东西都藏好了。”
林父点点头,粗糙的手掌在儿子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千言万语的嘱托。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直到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林邑川仍站在原地。
陶瓮里的饭菜还温着,他却没了胃口,捧着《诗经》坐到窗边,任由书页在穿堂风里翻动。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他却充耳不闻,只将全部心神沉入经脉运转的轨迹中。
唯有偶尔响起的筋骨轻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如同春雷滚动,预示着一场蜕变即将完成。
十数日后。
蝉鸣最盛的午后,林邑川盘坐在土炕上,双腿筋脉如赤红蛛网般凸起。
他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真气顺着足少阴肾经一路攀升,终于在某一刻,最后一缕真气冲开尾闾穴!
刹那间,周身骤然泛起翡翠光泽,屋角堆放的碎瓷片竟被无形气劲震得簌簌作响。
那是炼筋大成的标志——气血贯通,筋骨如龙,力量暴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