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若蘅相处的日子,真的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还是说,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痕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忘记她。
暮色渗进窗棂时,林邑川死死攥着母亲染着草药香的衣袖,喉结剧烈滚动:“娘,你当真记得李若蘅?”
木盆里的浣衣水突然剧烈摇晃,林母手中的捣衣杵“当啷”
坠地,溅起的水花在她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窗缝出细微的呜咽。
母亲猛地转身,指尖还沾着皂角沫,脸上浮现出惊诧的神色:“川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虽试图维持镇定,却微微颤,“她传给我的《月华冰心诀》,我都修炼到了五重了!”
昏暗的油灯忽然爆出一朵火星,噼啪一声,火光一闪而过。
林邑川急得跺脚,将学堂众人的反常、李家院落的异变一股脑倒出,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阿福说他根本没见过什么白衣姑娘!
夫子也不认得这个名字,连李家的院子都被改得面目全非……娘,他们全都忘了她,可我记得!
我真的记得!”
捣衣杵在青砖上滚出长长的弧线,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般靠在墙边。
她踉跄着扶住灶台,却碰倒了旁边正在熬煮的药罐。
苦艾的气息混着蒸汽弥漫开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凝成一片浓重的雾气,仿佛也将她的思绪卷入其中。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明明还记得那些字句……那些运息的节奏……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忘?”
林邑川望着母亲,母亲的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忘记了李若蘅。
难道……那个曾陪他背诗、教他识字、在风铃声中微笑的女孩,真的从未存在过?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父带着一身风雪撞开木门,腰间短刀的铜环撞出刺耳声响。
寒风卷着细雪扑进屋子,油灯猛地一晃,火苗剧烈摇曳,映得墙上三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当家的!”
林母冲过去攥住丈夫的胳膊,“川儿说镇上所有人都忘了若蘅姑娘,连她的宅子都……”
她话没说完,声音已经颤,眼中满是不安与惊惶。
林父的瞳孔骤然收缩,粗糙的手掌重重按在儿子肩头,力道大得让林邑川险些踉跄。
他低头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
父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又冰冷,“确定他们连半分印象都没有?”
林邑川点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林父闩上门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铜门环在他掌心出细微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内,靴底沾着的雪水在青砖地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站在桌前,脸上的寒霜比屋外的风雪更冷,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前日在酒肆,老周头拍着胸脯说,那宅子自他爷爷辈起就住着张家。”
林邑川注意到父亲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鞘——这是他每次察觉到危险时的习惯动作。
“我当时盯着他的眼睛,”
林父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如铁,“老周头眼里没有半分作伪的痕迹,就好像那些话是刻在他骨头里的。”
屋内的油灯突然明灭不定,将他脸上的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仿佛一张被压抑的面具。
林母手中的药罐“当啷”
一声磕在灶台边缘,褐色药汁顺着斑驳的木纹缓缓流淌。
她望着丈夫,声音颤:“那你……怎么没问下去?”
林父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剧烈滚动,嘴角溢出几滴酒液,在胡须上凝成晶莹的珠子。
他放下酒坛,目光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