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何止提升了八倍!因为它无需停歇,不知疲倦!
轰鸣声依旧在持续,但在匠人们耳中,这已不再是噪音,而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是财富与力量奔涌的咆哮!
商砚辞缓缓停下了摇动。机器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地下工坊再次被绝对的安静笼罩,但这一次的安静,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因震撼而呆滞的面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光。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心底,“这就是未来。”
他抬起手,指向那台沉默下来的珍妮机,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旧的时代,由双手和经验定义。”
“而新的纪元……”
他的指尖,仿佛凝聚了所有的光线,落在那冰冷的钢铁齿轮上。
“……将由齿轮和标准主宰。”
地底无声,却惊雷已炸响。
方家凭借此物,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江南豪商。它将成为一头拥有恐怖生产力的巨兽,足以吞噬整个大明的棉纺市场,甚至……撬动更深层次的东西。
匠人们看着商砚辞,看着那台机器,眼神中的怀疑、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狂热与彻底臣服的复杂情绪。
他们知道,他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诞生。
而缔造这个时代的,正是眼前这个来自不可知远方的年轻灵魂。
商砚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地层,投向了北方那片波谲云诡的天空。
他知道,献给方敬堂的投名状,已成。
而搅动天下风云的第一颗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珍妮机的成功演示,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地底工坊这群匠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最初的震惊与狂热过后,更复杂的情绪开始悄然滋生。
那位资历最老、曾质疑过榫头工艺的李师傅,脸上的震撼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取代。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光滑运转的齿轮,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手艺,在这台冰冷的机器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及无数像他这样的老师傅,被时代无情抛弃的灰暗未来。
“巧夺天工……确是巧夺天工……”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可如此一来,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何用?”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工坊内因成功而沸腾的气氛。其他匠人闻言,脸上的兴奋也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机器能代替人力,那他们的价值何在?
商砚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转变。他深知,技术革新最大的阻力,往往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部既得利益者的恐惧与惰性。他需要安抚,更需要威慑。
他走到李师傅面前,没有出言安慰,而是拿起一个刚刚切削成型、但齿廓尚有细微偏差的齿轮,又拿起一个他自己亲手锉削、完美符合渐开线原理的齿轮。
“李师傅,请看。”他将两个齿轮并排举起,在灯下对比,“前者,或许也能用,但传动效率低下,噪音大,且寿命短。后者,才是这台机器真正需要的心脏。”
他目光扫过所有匠人,声音清晰而冷静:“这台机器,不是要取代诸位。恰恰相反,它需要最顶尖的手艺,才能将其制造出来。它要求的是极致精准,是分毫不能差的严谨。以往靠经验、靠‘感觉’的粗放式匠作,确实会被淘汰。但能够理解并掌握这种新标准、新工艺的匠人,将成为新时代的基石,其身价,将远超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方家不会亏待真正的人才。但方家,也绝不养固步自封的闲人。诸位是成为新时代的开路先锋,还是被碾碎在车轮下的尘埃,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
话音落下,工坊内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