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也看到了一丝被点燃的、名为“机遇”的火苗。商砚辞的话,既是警告,也是承诺。他们意识到,这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残酷淘汰的开始。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就必须拼命跟上这个年轻人的脚步,学会他带来的这套冰冷而精确的“语言”。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即便是商砚辞这具经过锻炼的身体,也感到了沉重的疲惫。在将所有后续数据记录、图纸整理封存,并严令匠人不得泄露分毫后,他终于得以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地下工坊。
当他沐浴在久违的、哪怕是深秋夜晚清冷月光下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空气不再混杂着铁锈与木屑,而是带着霜降后特有的凛冽清新,他贪婪地深吸了几口,仿佛要将肺腑中的浊气彻底置换。
他没有直接回方家安排的住所,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片曾经试验焦炭的马蹄窑旁。窑火已熄,只余下冰冷的窑体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硫磺余味。这里,是他工业之路的起点。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成功了?”方琅琊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显然已等候多时。
“嗯。”商砚辞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一卷简略的工艺流程记录递了过去。
方琅琊接过,就着月光迅速翻阅。越是翻看,她的呼吸越是急促。她虽是生物化学背景,但基本的工程原理和这图纸背后代表的恐怖生产力,她看得一清二楚。
“八倍……不,如果优化材料和扩大规模,效率还能提升……”她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与方敬堂如出一辙的、混合着兴奋与野心的光芒,“商砚辞,你知不知道你造出了什么?这是一头能吞噬整个江南纺织业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