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营房的晨光带着股清冽的劲,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呐喊声。陈砚站在土坡上,看着底下三百多个新兵跟着老兵练刺杀——赵老栓光着膀子,把汉阳造的刺刀卸下来,手把手教新兵“捅刺要稳,发力在腰”;石勇则带着十几个苗族弟兄,在一旁演示苗刀与刺刀的结合术,苗刀劈出时的“咻”声,混着士兵的喊杀,在营地上空荡着。
“没想到啊,才半个月,这支部队就像换了个样。”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吴剑平拄着拐杖走过来,他之前在南京突围时伤了腿,还没完全好,却每天都要来看训练。他望着场下,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顾虑,多了些欣慰,“之前我还担心你镇不住这些残兵,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陈砚转过身,扶了吴剑平一把:“师长,都是弟兄们自己想打仗,我只是搭了个架子。赵班长他们这些老兵带得好,苗族弟兄也肯出力,不然哪能这么快见成效。”
“你就别谦虚了。”吴剑平摆摆手,目光落在场边的装备堆上——那里有刚从日军手里缴获的三挺重机枪,还有王锐从商会借来的几十支步枪,虽然旧,却都擦得发亮,“收拢残兵、整训部队、找粮找装备,哪一样不是你顶着压力干的?121师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能扛事的人。”
两人往营房走,路上遇到王锐带着后勤兵清点弹药,见了他们赶紧敬礼:“师长,副师长,刚统计完,现在全师能战斗的有三千二百人,步枪一千五百支,重机枪五挺,子弹每人平均二十发,粮食还够撑五天。”
吴剑平点点头,转头对陈砚说:“你看,兵力是上来了,装备和粮食还是紧。之前我跟军委会申请补给,那边说要等徐州方面的批复,没个准头。这支部队,还得靠你想办法。”
到了师部营房,吴剑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砚面前:“这是师部的任命书,我和几个参谋议了三天,决定正式把你提拔为121师副师长,还兼着3团团长。121师是黔军的正规编制,你带着3团,把这支部队好好整饬,以后咱们黔军在外,也好有个撑门面的队伍。”
陈砚拿起任命书,纸上“副师长”三个字格外醒目,他愣了愣,赶紧推辞:“师长,这不行。我才带3团没多久,资历不够,这么重要的位置,应该找更有经验的老弟兄来担。”
“资历?现在打仗靠的不是资历,是本事!”吴剑平提高了声音,指着窗外的训练场,“你看看底下的弟兄,他们服你,愿意跟着你杀鬼子,这比什么资历都管用。我老了,腿也伤了,撑不起这担子了。121师从贵州出来时一万二千人,现在就剩这点家底,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陈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想想,张铁柱他们牺牲的弟兄,还有那些等着我们报仇的百姓,我们没资格推托。你接下这个副师长,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把黔军的根留住。”
陈砚看着任命书,又想起张铁柱的墓碑,想起收拢残兵时那些弟兄渴望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散了。他握紧拳头,对吴剑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师长,我接!但我有个请求,要是以后我做得不好,您随时撤我的职,别耽误了部队,别对不起弟兄们。”
吴剑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信你。从今天起,3团扩编成两个营,赵老栓、李金柱这些老兵,都提拔成副营长,让他们跟着你好好干。”
当天下午,吴剑平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召开全师大会,当着三千多弟兄的面,宣布了对陈砚的任命。话音刚落,底下就爆发出欢呼声——士兵们早就看惯了陈砚带头训练、带头找粮,现在他升副师长,没人不服。
“副师长!带我们杀鬼子!”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全场士兵都跟着喊,声音震得旁边的老槐树叶子都簌簌掉下来。赵老栓激动地扯着嗓子喊:“俺跟着陈副师长,就算没枪,用锄头也能跟鬼子拼!”
陈砚走上台,压了压手,等场面安静下来才开口:“弟兄们,我陈砚没什么本事,就是跟大家一样,想杀鬼子,想守住咱们的家。现在吴师长信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