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含着可怕力量的轮廓。她不再是片刻前那个临窗沉思的剪影,某种炽热的东西在她体内被点燃了,从核心处爆发出来,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她穿着一条剪裁简洁、质地精良的黑色连衣裙。那黑色如此纯粹,几乎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衬得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的皮肤愈发苍白,如同上好的瓷器。裙摆垂落至膝盖上方,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身装束,与其说是参加葬礼,不如说更像在准备迎接一场极其重要的加冕仪式,一场属于毁灭与新生的祭典。
张无缺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她。在同伴的灵柩前发笑?这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袅没有理会张无缺的目光。她的脸上,一种奇异的、近乎迷醉的释然笑容正缓缓绽放。那笑容如此纯粹,如此满足,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望见了朝思暮想的圣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烧尽了所有世俗的悲伤、恐惧和犹疑,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喜悦。
“是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颤抖,如同琴弦被拨动到极限时的嗡鸣,“是了……就是这样……” 那声音不像是在对张无缺说话,更像是在对自己灵魂深处某个最隐秘角落的低语,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困扰终生的谜题后的恍然大悟。
追随迪奥大人的日子……那遥远的、充斥着血腥、权谋与力量的岁月,也曾是她的全部。她曾将忠诚与生命毫无保留地献给那位如太阳般耀眼又如同深渊般黑暗的吸血鬼之王,连同那份青涩的、最终被碾碎在命运车轮下的懵懂情感——那个如今连名字都模糊在记忆尘埃里的“前对象”。那时的忠诚,是敬畏,是恐惧,是沉沦于强大的迷醉,是被黑暗魅力俘获的战栗。她曾以为自己理解了奉献的真谛。
但直到遇见方明大人,直到感受到他那超越一切概念、凌驾于所有逻辑之上的绝对力量,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彻底的、心甘情愿的献祭!
迪奥大人是立于众生之上的帝王,他需要力量,需要统治,需要信徒的膜拜。而方明大人……他本身就是“终焉”,是“虚无”的具象化。在他那吞噬一切的“上帝之手”面前,世界、宇宙、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存在本身,都脆弱得像一张被随意揉皱的废纸。他不需要统治,不需要信徒的膜拜,他甚至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达成那个连“目的”二字都显得苍白可笑的“最后时期”。
为他而死,不再是为了某个宏大的目标,不是为了守护什么,甚至不是为了对抗什么。为他而死,就是融入那最终的虚无本身!是生命个体所能达到的最纯粹、最极致的归宿!是灵魂在彻底湮灭前,所能奏响的最华美、最崇高的绝唱!
这种认知所带来的狂喜,如同滚烫的熔岩,瞬间冲垮了袅内心最后一道名为“自我”的堤坝。那是一种超越理解的极乐,一种甘愿被彻底抹除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终极愉悦。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歌唱,每一寸神经都在因这极致的幸福而战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纤细身躯里那狂喜的电流在奔涌,在皮下窜动,带来一阵阵微妙的麻痹和灼热。
“这股力量的扩张速度还在加快,” 张无缺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凝重,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战报,将袅从狂喜的漩涡中短暂地拉回现实。他指向窗外那片正不断蚕食京都夜空、散发着不祥微光的巨大薄膜,“预计今天之内就可以将京都的二环以内全部覆盖。要想将京都整体收入囊中,也许一个星期不到。照这个速度下来,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亚洲,整个地球,一个月之内足以。”
覆盖二环,吞噬京都,吞没日本,然后是亚洲,是地球……最后是整个宇宙,连同时间、空间、因果……一切的一切,都将归于方明大人掌心那最终的、绝对的“无”。
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心满意足的、洞悉了最终答案的释然之笑。她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感受那来自远方上帝之手的无形波动,感受着那即将到来的、席卷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