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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如潮水般淹没大脑,思绪早已停止运转,残存知觉里只剩下彻骨的冷和无边无际、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入黑暗深渊的深沉困倦。那深夜,已不只是时间的刻度,更是意志沉沦的深渊;那寒风呜咽,也绝非仅来自门外,更像是从骨髓缝隙深处吹出的、能将最后一点清醒神志也彻底冻结的绝望悲鸣。
学生们在深入骨髓的寒气中瑟瑟发抖,每一次沉重哈欠都牵扯着僵硬肌肉,眼皮沉得如坠着两块冰冷铅块,每一次努力睁开都仿佛在与千钧重物对抗。他们哆嗦着,几乎是用麻木双手从阿茹莫递过来的粗陶盘里,接过一碗碗重新加热、散发着粮食本真香气的荞麦粥。
那碗壁滚烫得几乎拿不住,蒸汽在冰冷空气中迅速凝成一道道粗壮白烟。他们贪婪地、几乎是以赴死般的心情去汲取着那碗中稀薄却灼手可及的暖流,试图用它融化四肢百骸冻结的坚冰,驱散那如跗骨之蛆、盘桓不去、早已深入神魂的疲惫。
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悄然刺透厚实的门板,侵蚀着火塘边最后一点稀薄的暖意。连日奔波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湿棉被,一层层覆盖上来,将人的意识往昏暗的深渊里拖拽。就在这意志即将被睡意彻底淹没的临界点——
“砰——!!砰!!砰!!!”
不是敲,是砸!是濒死野兽用尽最后气力、以头戗地般的疯狂撞击!连续、沉闷、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骤然撕裂了屋内外所有凝滞的空气!那声音不似人间应有,更像是地狱的鼓槌,猛擂在冻结的大地上,震得人心胆俱裂!
碗口粗、坚硬如铁的山桃木门栓,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厚重的门板向内凹陷,每一次巨响,都如同直接砸在屋内所有人的胸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