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古家议事厅。
古家几位掌权长老分坐紫檀木长桌两侧,姿态各异。
他们目光落在孤身坐在客座的东郭源身上。
古言锋面容严肃,但语气却温和:“东郭贤侄,你的来意,我们已深知。”
“结盟之事,关乎两家根本,情势复杂,还需……从长计议啊。”
“家主所言极是。”
“最近霜月城乱得很,此时贸然结盟,无异引火烧身。”
“待此事风波稍平,再议不迟。”
另一位面色红润的长老抚须接口,语气看似公允。
“况且,这具体条款,关乎灵矿分配、战备支援。”
“还需请族老们细细斟酌,非一日之功。”
最后,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掀开眼皮,目光锐利的刺向东郭源:
“东郭贤侄,恕老夫直言。”
“古家小门小户,底蕴浅薄。”
“贸然卷入贵家与北辰此等庞然大物的纷争,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啊……”
“南宫家,当真能保我古家周全吗?”
“况且,你又有这个资格代表南宫家做出决定吗?”
这话不仅质疑盟约。
更直指东郭源分家的身份所能调动的资源底线。
东郭源指节捏得白,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应有的恭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焦躁。
“诸位长老明鉴,正是因为霜月城近日比较乱,所以我们……”
但他的话语尚未完全展开,古言锋便温和地截断。
“贤侄所言,自是正理。”
“然古家立身之本,在于‘稳’字。”
“当下局势未明,贸然下注,恐非智者所为。”
东郭源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敷衍”
的脸。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出现。
他在此处寸步难行。
谈判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淡中走向终点。
古言锋最后以“还需族老共议”
为由,并未设定下次会谈之期。
东郭源起身施礼,喉咙干涩得不出更多声音。
当他走出那间议事厅,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卷盟约草案。
【南宫家的期望,古月……我们的未来,还有那渺茫的自由……】
【仿佛都随着这次失败,在这片虚伪的日光下,一点点蒸,一点点消散。
】
他抬起头,望向古家庭院深处,某个住所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与不甘的痛色。
……
正午,古家客院。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格子。
东郭源背对众人,站在窗前。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逆光而立的雕像。
“啪!”
南宫山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残余的茶水溅出。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源哥!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个背影。
“古家这哪是谈结盟?分明就是在耍我们!”
“共同防御?他们说家族精锐外出,防务吃紧,需从长计议!”
“情报共享?他们推说各家规矩不同,需慢慢磨合!”
“最关键的资源互换。”
“他们居然说库房盘点,暂时无法评估存量!”
“就连互设联络点。”
“他们都能用‘宅院狭窄,需另行规划’这种屁话搪塞过去!”
南宫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愤怒。
“招待得是周到,住处、饮食挑不出毛病!”
“可一谈到正事,就是打太极!
笑脸迎人,事一样不办!”
“这根本不是谨慎,这就是拖延!”
“他们压根就没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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