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让他感到安定的浮木。
“大师,”
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沉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捕捉的紧绷,“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跟随您专心训练,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早日能够独当一面。
其他的事情……尤其是这方面,我从未想过,也觉得……没有必要。”
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没有丝毫作伪。
从他懂事起,他的世界就被训练、战斗、提升实力、以及守护家人的责任所填满。
男女之情,风花雪月,对他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遥远且在他看来会分散精力、影响专注的领域,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他既不懂,也无意去学习。
穆拉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没开窍的实诚模样,知道这小子不是装的,是真真正正的一块未经情爱之事雕琢的璞玉(或者说顽石)。
他知道再继续打趣下去,估计也撬不开这笨小子的嘴,反而可能让他更加困惑,便也不好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
他只是用力地、带着矮人式鼓励(或许夹杂着一点无奈)地拍了拍林磐那宽阔厚实、如同盾牌般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行吧行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绕的弯弯,俺有时候也搞不懂!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不过小子,给俺记住一句话,这可是俺活了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一个真正的好战士,不能光会埋头挥剑,把自己练成一块铁疙瘩!
也得懂得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懂得什么叫生活!
有些东西啊,就像地底深处最珍贵的矿石,它不会一直等着你,机会来了,就得勇敢地伸手去抓住!
别等哪天矿脉枯竭了,或者被别人挖走了,你才他娘的躲在角落里捶胸顿足地后悔!
那可不是真英雄该干的事儿!”
说完这番饱含着他人生智慧(或许还有他自己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的忠告后,穆拉丁也不再管兀自站在原地、眉头微锁、显然陷入了某种前所未有沉思(或者说困惑)的林磐。
他自顾自地哼起了一调子欢快却明显跑了调的矮人挖矿歌谣,晃动着敦实的身躯,转身又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向了那火光冲天、叮当作响的锻炉核心区域,继续投入到他那永恒不变的、与火焰和金属共舞的锻造大业中去了。
只留下林磐一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像,久久地站立在焦炭堆投下的阴影里。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穆拉丁那石破天惊的话语,还有凡妮莎那张大多数时间冷若冰霜、却偶尔会流露出复杂难明情绪的精致脸庞,以及她那双时而锐利如刀、时而又仿佛蕴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
原本如同铁炉堡深处万年寒冰般平静无波的心湖,生平第一次,因为与战斗、训练和责任完全无关的事情,被投入了几颗名为“情愫”
与“困惑”
的石子,泛起了细微的、持续的、令他完全不知所措的陌生涟漪。
这感觉,比面对最凶猛的敌人,还要让他感到难以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