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严肃的语气补充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
“但是,凡妮莎,有几件事,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刻在心里。”
“第一,绝不能利用林磐在情感上的迟钝和纯粹,去强迫他,诱导他,或者用任何手段去‘促成’什么。
一切必须基于他自身的醒悟,基于他自内心的本心和自愿。
我要的是水到渠成,而不是拔苗助长。”
“第二,无论这件事情最终走向何方,是开花结果,还是无疾而终,都不要因此影响到我们目前稳固的同伴关系,更不要影响到你和我们这个……奇特的、由多种血脉和背景构成的‘家’之间的关系。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隔阂与裂痕因此产生。”
“第三,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林云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关怀,“保护好你自己。
感情的投入,往往是越深,一旦……一旦结果不尽如人意,可能受到的反噬和伤害也就越大。
林磐那小子,我作为他的父亲,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什么时候能在这方面的神经变得灵敏一些,甚至不确定他最终是否会回应你的感情。
你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
凡妮莎聚精会神地听着林云的话,从最初听到“不会阻止”
时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到后面听到那一条条郑重其事的告诫,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坚定和清醒的郑重。
她用力地、一次又一次地点着头,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镌刻在灵魂深处,眼中甚至因为这份出乎意料的理解和笨拙却真切的关怀,而再次泛起了晶莹的泪光,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的泪水。
“我明白,我都明白,林云大……先生。”
她哽咽着,差点又习惯性地称呼“大人”
,及时改了口,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真诚的感激,“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告诫。”
“别叫我大人,也别叫先生了,”
林云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卸下部分包袱后的松弛感,却又掺杂着新的烦恼,“听着总觉得怪别扭的。
以后……还像以前一样,直接叫林云就好。
在我们这个家里,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凡妮莎那充满了感激与复杂情绪的脸庞,将目光投向了石屋那狭小的窗外。
窗外,铁炉堡那依托熔岩河流而形成的、永恒不变的、跃动着的暗红色光芒,依旧执着地映照着这座山腹之城的轮廓,将光影投在他略显复杂的侧脸上。
儿子……终究是长大了啊。
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吸引到异性的目光和倾慕了……林云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这第一个被吸引来的姑娘,身份和经历着实有点……特别,甚至可以说是棘手。
但作为父亲,在最初的震惊和荒谬感过去之后,一种复杂的欣慰感、对未来隐隐的担忧、以及一丝“吾家有儿初长成”
的莫名酸涩感,开始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这个本就由人类、半人马、黑龙、深渊血脉、野猪人、前刺客……等等成分复杂成员构成的、混乱却又自成一格的外域之家,看来在不久的未来,很有可能又要增添一重更加微妙、更加复杂的人际关系了。
林云只希望,命运这双无形的手,在拨弄这一切的时候,能够稍微仁慈一些,让这悄然萌的情愫,无论最终走向何方,都能有一个相对平稳、不至于伤及任何人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