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香气几乎令人窒息。
那熟悉的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她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迷乱的意识中,我仿佛用尽了灵魂的全部力气,向那片虚无出了无声的呐喊:
千祭……看看我……
没有回应。
只有花瓣无声飘落。
醒来时,暚红着眼圈守在床边,美琴夫人担忧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告诉他们我没事,喉咙却干涩得不出声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那片海棠花海,或许根本不是她送来的慰藉。
那是我自己濒临崩溃的潜意识,为自己构建的最后避难所。
是我无法承受彻底失去她的现实,于是在意识的深渊里,固执地保留了她存在的“感觉”
。
那气息,那共感,那花雨……皆是我内心绝望的投射。
她从未入梦。
她早已不再注视。
那场盛大的、温柔的、残酷的无梦之梦,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出院后,我独自一人来到她的墓前。
暮色四合,墓碑冰凉。
我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刻着她名字的石头,触感粗粝而真实。
“千祭,”
我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异常沙哑,“我好像……终于开始接受你离开的事实了。”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解脱。
承认她不再注视,比抱着虚妄的希望等待,更需要勇气。
庭院里的海棠又开始落叶了。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最后几片花瓣在秋风中打着旋儿,不甘地落下。
暚走到我身边,沉默地陪我站着。
许久,他轻声说:“父亲,妈妈她……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我侧过头,看着儿子那双与千祭极为相似的黑眸,里面有着纯粹的坚信和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或许是吧……
或许她的目光,化作了暚眼中的星光,化作了海棠年复一年的花期,化作了吹拂过我鬓角的微风。
但我知道,那个会用共感力感知我情绪、会因我靠近而微微僵硬、会在我索吻时笨拙回应的宇智波千祭,她的目光,我永远地失去了。
余生,我将活在失去她注视的永夜里。
带着那片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无声的海棠花雨。
和那个再也得不到回应的追问。
光,熄灭了。
而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