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仔细端详。
烛光与月色交织,将贾敬那张枯槁的面容照得清晰。
果然,他周身那股子因常年服用丹药而积郁的死气,消散了些许。
面色虽仍旧苍白,但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丝活气。
体内丹毒被化解,生机得以滋养,寿命应当是延长了。
陈玄的眼神微微一凝,陷入了沉思。
这就有些意思了。
他初来乍到,为入宁府,当着贾敬的面展露了凭空炼丹的手段,又传了他一道延寿续命的吐纳功法。
这无疑是以仙家法术,强行干预了此世凡人的命数。
按理说,这等行为,必然会引来天道示警,甚至降下反噬。
可至今为止,他未曾感受到任何来自冥冥之中的阻力。
风平浪静,仿佛他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
陈玄的视线再次落在贾敬身上。
莫非……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识海。
是因为这贾敬,虽为宁府名义上的主人,实际上却早已出家避世,不问俗务。
他将宗族祠堂、家业爵位,尽数交给了贾珍。
在“天命”的轨迹中,他或许已经是个无足轻重,被剥离出贾府核心气运的边缘人。
所以,改变他个人的命运,就像是在一条奔腾的大江旁,挖出一条小小的支流。
并不会影响到大江本身的流向。
这天道,竟还有如此分寸可讲。
贾敬,这个一心求仙问道的老者,竟在无意之间,替他试探出了此方世界天道规则的一角。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贾敬见陈玄看着自己久久不语,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心中愈发忐忑,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正要再次开口请罪。
陈玄却摆了摆手。
“吐纳之术,于你有益无害,日后勤加练习便是。”
贾敬如蒙大赦,连连称是。
“夜深了,回去吧。”
陈玄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疏离。
“弟子……弟子告退。”
贾敬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陈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这才一步步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炒豆儿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悄悄看了一眼榻上闭目养神的仙师,只觉得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二楼,重又恢复了寂静。
陈玄睁开眼,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眸光深邃。
既然干预贾敬这等“方外之人”的命运,不会引来反噬。
那府中其他人呢?
是否也存在如贾敬这般“方外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