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梳理得井井有条,狄青感觉心头那层因北境王室倾轧、兄弟阋墙而蒙上的厚重阴霾,正被一点点吹散。那些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权谋算计,那些如芒在背、夜不能寐的猜忌提防,似乎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他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呼吸都畅快了许多,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宁静浸润着他。
“果然,”狄青不止一次在心底喟叹,望着昭武城繁华的街景和忙碌而充满生机的百姓,“那朝堂上的勾心斗角,那龙椅旁的腥风血雨,真不是我的道。”
他用力吸了一口带着市井烟火气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又释然的笑容。
做个富甲一方、逍遥自在的闲散富贵人人,没事听听曲儿,喝喝酒,跟着南之枝和程先生学点安身立命、经世济民的真本事,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他彻底放下了,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而与狄青这份“豁然开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雍景的“水深火热”。
那位精力旺盛得不像话的楚晴天,似乎将“缠着他”当成了她在昭武城唯一且最重要的娱乐活动。
雍景练剑,她就在一旁托着腮帮子,大眼睛眨呀眨,嘴里还煞有介事的点评:“雍哥哥这一招使得真好!就是力道是不是太猛了点?哎呀,杀气腾腾的,吓死人了!”
雍景扎马步,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帕子,一会儿又突发奇想:“雍哥哥,你说天上的云像不像?哎,你板着脸的样子好像庙里的门神哦!”
雍景想找个清静地方待会儿,她总能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狗一样精准的找到他,然后开启新一轮的“骚扰”。
起初,雍景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耐,浑身尽量散发着低气压。
可渐渐的,那紧锁的眉头似乎不那么容易拧成“川”字了,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偶尔也会在她某些过于跳脱的言论下,几不可察的抽搐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上扬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