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楚晴天因为追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差点撞到回廊柱子上,雍景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将她往旁边一带。动作快如闪电,随即又立刻松开,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楚晴天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楚晴天揉着被捏得有点发红的手腕,看着雍景故作冷硬的侧脸,得意的笑了,似乎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嘛!
至于蓝芯兰,则成了城主府中最神秘的存在。
自从那日在花亭应下了南之枝的请托,她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南之枝知道她出去了,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有时深更半夜,南之枝能隐约听到隔壁院落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的声响,或者窗棂极其细微的开启又合拢的声音。清晨去看,桌上有时会多出一两件沾着夜露或陌生尘土的小物件,有时则空空如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蓝芯兰特有的清冷气息,证明她曾回来过。
南之枝对此从不追问。她了解蓝芯兰,答应的事,必定会倾尽全力去安排。她不需要知道过程,等待结果就好。
这份不问,是信任,也是她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南之枝独自在灯下研究毒方或账册时,偶尔会停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深邃的黑暗里,仿佛藏着兰姐姐无声穿梭的身影,也藏着她那个令人意外的请求最终会引向何方。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着期待、忧虑和一丝对未知的忐忑,悄然浮上心头。
昭武城的白天依旧喧嚣,夜晚依旧宁静,等待的时光在每个人的不同轨迹中缓缓流逝。
狄青在程一的智慧浸润下,越发像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雍景在楚晴天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冷硬的外壳悄然裂开细微的缝隙;南之枝在毒药与通商事务间穿梭,耐心编织着她的网;而蓝芯兰,则彻底融入了夜色,如同最锋利的暗影,无声的履行着那个沉重的承诺。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只待某个契机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
昭武城与北境通商的大计,在程一的运筹帷幄和南之枝的全力督办下,骨架已立,血肉渐丰。
那些曾经空置或略显陈旧的店铺,如今焕然一新,货架上分门别类的陈列着来自昭武的精美瓷器、丝绸、茶叶,以及预备接收的北境皮货、宝石、食物的预留空间。库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通风干燥,账册记录清晰明了,连负责押运的护卫队也经过了严格的筛选与训练。
整个通商脉络,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昂首腾飞。
这其中,程一居功至伟。
他提出的每一个看似微小的建议,往往都切中要害,四两拨千斤。从货品定价的策略、与关键商户的谈判技巧、到应对途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如天气、劫匪、甚至是官府的刁难的预案,无不体现其老辣的经验和深远的布局。
他就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在众人尚未看清全局时,已悄然落子,为未来扫平障碍。
而让南之枝颇感意外的是狄青。
这位曾经懵懂茫然的皇子,竟也在这段筹备期里,显露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潜质。
或许是程一的智慧光芒太过耀眼,或许是远离了北境那令人窒息的权力旋涡,狄青身上那份被长久掩埋的机敏和务实,竟被一点点激发出来。
他开始主动参与,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跟随。他会认真听取程一的分析,提出自己的疑问,虽然有时显得稚嫩,甚至在一次关于如何平衡本地商户与北境新商利益冲突的讨论中,他结合自己过往在北境贵族圈子里周旋的经验,提出了一个颇为巧妙的折中方案,连程一都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孺子可教。”程一私下对南之枝如此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