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意味着要将今晚发生的一切血腥与算计,彻底埋葬在这深宫之中。
福公公看着狄尚那双深不见底、蕴含着巨大悲痛与钢铁般意志的眼睛,他知道,这是新君的第一道命令。
他低下头,将所有惊惧与复杂情绪压下,用无比恭顺且坚定的语气回应:“老奴……明白!老奴及所有近侍,皆可证明!”
狄尚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他知道福公公明白其中的利害,也知道该如何让该闭嘴的人闭嘴。
得到狄尚的默许,福公公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殿的血腥与秘密都吸入肺中埋葬。
他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只剩下沉痛与哀戚。
他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脖颈处已被他用衣领巧妙遮掩的先帝,然后毅然转身,迈着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的步伐,走向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殿门。
他站在门前,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将沉重的殿门推开。
殿外,所有皇子及其心腹、闻讯赶来的朝堂大臣,早已等候多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猜忌与不安的躁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福公公身上。
福公公扫视众人,迎着这些目光,运足中气,用那带着无尽悲怆却异常清晰、传遍四方的声音,高声宣告:
“陛下——驾崩——”
如同巨石投入冰湖,瞬间打破了所有虚假的平静,人群一阵骚动,惊愕、怀疑、甚至是隐秘的兴奋,在不同人的脸上飞快闪过。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福公公紧接着,从怀中郑重的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那是北境最高规格的遗诏。
他双手高高举起,环视众人,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奉天承运,先帝遗诏!皇五子狄尚,文武兼资,仁孝英睿,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北境帝位!诸皇子、官员,当同心辅佐,共护我北境江山永固!”
遗诏的内容简洁而明确,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